《灣生回家》作者造假引發廣泛討論,田中實加偽造的重點是「外婆」。灣生的議題觸碰了許多人的心,因而廣受注意。與外婆的關係,應該觸碰更多人的心靈,更應該檢視。

無數人都曾經與外婆有緊密的連結,好多人是外婆帶大的,在隔代教養的類型中,祖母帶孫子第二多,外婆帶孫子第三,祖母帶孫女第四,祖父或祖母照顧者較少。外婆帶外孫女則高居第一位。原因之一是如果母親離婚、喪偶或未婚生育成為單親,最優先的選擇是把孩子往娘家送。原因之二是,母親與父親都忙於工作,孩子的托育基於母性與母職,母系扛起責任者遠多於父系。原因之三是,外婆通常比外公、祖父、祖母都年輕,比較有體力照顧。

外婆如此重要,孫子女對外婆的了解及關心卻非常有限。無數外婆的人生如同油麻菜籽,乏人注意。無數外婆的心聲,外孫、外孫女完全不知道。知道外婆姓氏的,只有6成。記得外婆生日的,大約4成。會送生日禮物或聖誕卡給外婆的,鳳毛麟角。

最近政府敲鑼打鼓推長照,我要大一的學生訪問外婆或祖母以便認識長輩的想法,學生起先反彈,接著抱怨,然後感謝。許多作業都讓我感動不已,連受訪者都感謝我出這份功課,因為她們終於有機會好好說說自己的故事,也說出了自己對長照或社工的看法。

默默為家庭付出幾十年的人,有好多話想說,只是沒有機會。大家都太忙,寧可花好多時間給遠方的人,卻對如此照顧、疼惜、關懷的外婆或祖母,視而不見,甚至刻意疏遠。年夜飯、初二回娘家等,這些辛苦一輩子的女性,能夠獲得讚美、感謝與分享自己的機會嗎?

田中實加的杜撰及日後的加油添醋固然不對,但她至少願意成為一位傾聽者,在車站讓一位年邁的灣生對她訴說自己的人生。我們呢?是否有敞開的心靈聆聽親愛的外婆訴說生命的歷程呢?

(本文曾刊登於106.01.03中國時報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