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105年國慶,蔡英文總統的演說內容一如先前透露的大綱,並沒有出人意料的「爆點」。整體觀之,蔡總統的演說技巧仍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例如換氣都斷在不恰當的地方,造成演講生硬的感覺;把邦交國宏都拉斯的國名給講錯,是失禮之處。整篇文告一路念下來,內容四平八穩,連談兩岸關係都沒有一絲火氣。但事實上,蔡總統是在宣告,台灣社會在她執政之下,將會有顛覆性的變局。

蔡總統在國慶演講中用相當大的篇幅談她的施政藍圖。為了讓「年輕人住得起房」,要在4年內興建8萬戶社會住宅,8年內興建20萬戶,讓台灣變成一個「社會住宅普及」的國家。她也宣示要推動長期照護制度,以減輕年輕人奉養長輩的負擔;同時完善幼兒托育制度,讓年輕爸媽能無後顧之憂地衝刺工作。這些新政,輔以既有的失業保險制度,加上年金改革,蔡總統所擘畫的是類似北歐國家「從搖籃到墳墓」的民主社會主義制度。換言之,台灣將在蔡總統領導下邁向社會福利國家。

擁有完善的社會安全網,應該是許多人的夢想。人們可以在無後顧之憂的情形下,努力成就美好的人生。但這一切的美好,都建築在一個冷酷的事實之上。要有「從搖籃到墳墓」的社會安全保障,代價是高稅率。蔡總統所提到的每一項用來編織社會安全網的新政,都需要花費天文數字的經費才有可能維持。沒有慎思熟慮而實際可行的財政計畫支持,這些政策的推動都等同於挖掘一個個難以估量的錢坑。

但蔡總統規避了這個無可迴避的問題。反而是用年金改革之後,年輕人負擔會減少這樣的說法,來進一步強化她許諾的美好未來,將會是廉價可負擔的印象。

我們希望蔡總統能夠實現她的政治承諾,將台灣建設成一個社會福利國家。但我們是否真正做好準備去迎接一個「所得稅率高達8、9成」的新時代?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我們沒有做好繳交巨額稅款的準備,這樣的社會安全網便無法永續發展。

「繳交資本主義的賦稅,享受社會主義的社會福利」,這種事情只會出現在烏托邦,不存在於現實社會。蔡總統在國慶演說中揭櫫社會福利國家的施政藍圖,可以想像林全內閣會戮力以赴。但蔡總統想要通過增稅案恐怕是件困難的任務,就連民進黨立委都會或明或暗地反對,畢竟取悅選民已深入政治人物的骨髓之中。

倘若如此,蔡英文總統105年國慶演講到底是引領我們走向健全社會安全網的美好未來,還是挖出讓台灣財政沉淪的歷史遺跡呢?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本文刊登於105.10.11中國時報時論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