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雖再度執政不久,但各方對於蔡英文總統在今年國慶大會中的講話,卻仍存有相當期待。期待蔡總統或許會針對政府的大陸政策提出一些新的說法,以突破當前兩岸關係的僵局。但結果蔡總統並未針對「九二共識」的爭議做出新詮釋。

眾所周知,處理內政事務,尤其是改善迫在眉睫的經濟環境,是選後蔡政府施政的優先課題。新內閣以林全掛帥,並引進一些被外界譏為「老藍男」的成員,反映了蔡政府「穩定壓倒一切」的需求。在大陸政策方面,蔡總統強調維持現狀,雖不接受「九二共識」,亦不挑戰其核心意涵,也是為了「維穩」;在對外政策方面,蔡政府雖提出「新南向」的創意,但目前似乎還停留在規畫的階段,期待三思而後行;蔡總統當然重視與美、日等國的關係,但如斷言她企圖會以犧牲兩岸關係作為代價,顯然不切實際;至於處理像參與國際組織和南海爭議等重大問題,蔡政府的立場和其前任並無明顯差異,應是持續大於變遷。

然而,客觀形勢的變化,並未隨主觀意願而發生轉移。蔡政府「安內」為重,對外抱持「韜光養晦」而非「積極有所作為」的態度,並未獲得預期的成果。例如,政府提升經濟的表現和民間希望立竿見影的期待,兩者之間產生了相當大的落差;面對勞資糾紛和軍公教年金等長期留下的問題,政府一時難以興利,卻拿除弊來就有限的資源進行再分配,從而製造了新一波的群眾抗議浪潮;民進黨急功近利大搞「轉型正義」,結果被在野黨視為「抄家滅產」,因而激化了朝野之間的嚴重對立。

內部問題急遽降低蔡總統的民意支持度,也大幅縮小了她在處理外部問題的活動空間。在對岸對台採取連續施壓動作後,當初支持民進黨取得執政地位的深綠人士,已逐漸感到不耐,批評政府向對岸「示弱」並要求改變現狀,而一些國際友人則擔心兩岸關係的外弛內張,會使現狀受到改變。如此看來,蔡總統日前發表對黨員的公開信,以及接二連三接受國際媒體的專訪,應該不是無的放矢。「壓力」是她論述中的關鍵字眼,她要說明壓力的來源,強調她不會在壓力下屈服,也不會因壓力而採取對抗。更重要的是,她希望以開啟對話來解決兩岸的分歧問題。

事實顯示,蔡總統在國慶大會涉及兩岸關係和政府大陸政策的講話,內容都沒有超出她就職以來,在各種場合,運用不同管道所曾釋放的訊息。最值得關注的是,蔡總統沒有針對「九二共識」的爭議而做出新的詮釋。這倒符合了她所強調的「一致、可預測和可持續」的兩岸關係。

既然國慶講話的主軸是「改革」,套句當年毛澤東「打掃乾淨屋子再請客」的說法,蔡總統顯然想在穩住內部陣腳之後,再來處理棘手的兩岸關係問題,也就是希望以「時間換取空間」的策略,來達成維持「民主和台海和平」現狀的戰略目標。

形勢比人強,無論是為了因應外在環境的變化,或是為了滿足內在環境的需求,蔡總統維持兩岸和平穩定的意願都是不容質疑的,但時代在變,潮流在變,單是強調維持現狀,恐不足以突破兩岸目前的僵局。當務之急應是創造一套具有前瞻性的戰略思維,用來因應兩岸現狀可能遭受到的任何挑戰。

(本文刊載於105.10.11 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