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步入少子化不是最近的新聞,只不過他的影響及其嚴重性,比預期來得快。據聞,十年後,若教育主管單位的政策沒變,也未積極檢討國立大學學生的招生名額;屆時,台灣將只剩下國立大學學生;換言之,現在知名的私立大學院校,在政策不變的前提下,十年後可能「招不到」或「找不到」學生的來源。而位處國立大學「後段班」的大學,雖然可以勉強存留下來,但這些學校,十年後所收到的學生,是現在私立大學後段班的學生,該等學校的研究與教學,勢必面臨翻轉式的調整。

筆者兼任教學於北部某私立大學,任課該校通識課程,今年雖然只是第二年,就單單就去年與今年,就有不小變化,主要展現在學生的人數。去年我分配到教學的班級,還有辦法一個班一門課;但這學期所教的兩門課,都是數個班級一起上課的組成,而每個班級的同學,都僅有約8-12位同學。去看其他的教室,偌大的教室,約80張課桌椅,但通常僅有10位不到的同學在上課;數年前滿座的狀況多不復見。我很感佩這些老師們費了很大的心力去準備課程,並試圖用各種教學工具,將學生的心思,從玩樂的事物拉回到課程內容。很明顯地,在這間學校的老師,放了很多心力在教學上;然而,這些老師的升等評比,未必是教學的表現,有些仍要靠研究上的成果。

而這些私立大學的學生,學生的來源不少來自貧困家庭,就筆者任教的班級,學期中上課期間有打工者高達六成五以上;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若沒有老師們緊盯著學生的學習進度與出缺席情形,那同學們大學四年的時光,就可能因為時間分配不當而流失,可能就會變質為應付期中考、期末考緊急應變過程的學習歷程,甚為可惜。

筆者甫從某國立大學取得博士學位,因各類學術活動的關係,在學術圈認識不少老中青三代的國立大學學者,這些國立大學,目前並沒有招生上的壓力;所以不須要到高中去招收新生來就讀。但這些老師們,因年限升等的問題,往往需要花費很多時間在學術的研究,而這些研究的課題,未必與教學有關;此外,這些國立大學為求發展與大學評鑑,積極爭取政府各機關的經費補助,而這些工作自然落在各個系所的老師身上,年輕的老師所背負的工作與責任自然更重了。但這些教學以外的工作,實在與18-22歲大學學生的學習關聯有限。而面對部分同學超強的求知慾與學習動機,又有多少老師願意多花時間來滿足這些學生呢?

台灣目前的少子化是既定的事實,短時間也難以翻轉這個現象。故逐年減少的大學生正衝擊大學經營的各個面向。而在學校,我們該如何面對他們?他們的成長環境,跟我們真的不一樣了,就以「上課課抄筆記」這件事情來說,用功的學生是用電腦做筆記;但對不用功的學生來說,其反應卻是為何在大學上課要寫筆記?在少子化的年代,大學的工作內容,其研究、服務與教學,至少在這三者的比例上,有不小的調整空間;若這個脫節不予彌補或任其惡化,就可能讓我們的下一代失去競爭力,或使大學的存在不再能滿足台灣社會的期待。

(本文刊登於105.10.02中央網路報星期專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