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呼萬喚之下,美國聯準會主席葉倫終於在台北時間周四凌晨宣布,把聯邦基金利率(federal fund rate)調升一碼,0.25%。由於這是2008年以來聯準會第一次的升息,而且是把多年來的零利率往上調升,可說是具有重大的指標意義,因此才會在國際上受到各界的矚目。在聯準會實施此一受人注意的政策時,對於國際經濟可能會產生什麼影響?尤其是對台灣今年已經十分脆弱的經濟又會有何影響?台灣該如何面對此一政策的衝擊呢?

首先,聯準會是否會調整利率,有幾個主要的指標做為其政策調整與否的重參考指標,其中包括經濟成長率、失業率與通貨膨脹率。從失業率來看,美國今年以來,失業率一路下降,由年初的5.7%,下降到10月的5.0%,這表示美國就業市場已經大幅回升;但是另外一方面,其經濟成長率雖然表現不錯,但是由第一季的3.8%略降到第二季的2.7%,經濟反彈的動力其實是有一些弱的。另外,美國通貨膨脹率卻不到目標值2%的水準,所以大多數的經濟學者和市場研究者都預期,雖然利率可能調升,但是力道應該極為有限;也就是說,這次聯準會調升利率及範圍可說是在大多數人的意料之中。

經濟學大師佛利德曼曾經說過:「只有沒有被預期到的政策才是有效的政策。」也就是說,由於大家都預測聯準會會升息,因此國際上的部分資金都已經移回美國,所以當利率真正調升時,其應該要產生的效果就會提前出現,所以在利率調升之後可以說是「利空出盡」。從台灣的股市與匯市變化的時間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在幾個月之前,台灣外匯市場就一直呈現美元外流與新台幣匯率眨值的情況;同時,由於外資流出,導致股市也呈現下滑的情形,這些都多少反應出美元流回美國的事實。

由於聯準會的利率調升的效果已經提前出現,而且,聯準會並沒有「大幅」的調升利率,因此其對於台灣的影響可以說是十分有限的。尤其重要的是,雖然美國總體經濟表現雖然還不錯,但是由於國際經濟表現整體而言仍然衰弱,加上中國大陸經濟的表現也不佳,大多數的經濟學者與國際市場分析人員對於美國中長期的經濟表現仍然持著較保守的看法,也就是說,聯準會未來要持續調升利率的空間是十分有限的。

既然聯準會調升利率的效果在台灣早已出現,包括股價下跌,外匯流出,及新台幣眨值等等,因此在利空出盡的情況下,我們覺得央行是否應該也跟著聯準會調整利率,這可能還需要仔細的評估,因為畢竟現在台灣的經濟情況與美國是大不相同的。首先,今年以來,台灣經濟表現大幅滑落,主計處估計今年經濟成長率只有1.06%,但是國內多個經濟機構估計可能連保1%都會有困難。在國內經濟表現如此疲弱之下,央行若調升利率,可能會使台灣的經濟雪上加霜。而且,目前國內的房地產市場也極為疲軟,因此利率也毫無調升的空間,甚至或許應該考慮調降才對。也就是說,我們認為央行昨天下午調降國內利率半碼的決定是正確的。

其次,造成台灣今年景氣不佳的最主要問題在於出口的大幅衰退,因此到目前為止,新台幣兌美元匯率由去年10月的30.45兌1 美元,眨值到現在的32.95兌1美元。但是,由於10月份的外銷訂單仍然是負成長,表示台灣這兩個月的出口應該仍然會是負成長,在出口持續不振的情況下,未來新新台幣匯率也應該持續的走眨才是正確的方向。而如果現在央行調升利率,將會導致美元回流,從而減緩新台幣眨值的力道,這對於恢復台灣出口是不利的。

總而言之,雖然這次聯準會調升利率是七年多來的第一次,但是其反應的是目前美國經濟現況,而且未來持續調升的機會應該不大;而由於台灣的總體經濟情況真的是非常不理想,所以我們不但不應隨著美國調升利率,反而應該考慮是否要調降利率,來刺激景氣,因此我們支持央行昨天調降利率的決定。另外,由於出口持續下滑,新台幣兌美元匯率也應該保持更大的彈性來因應才對。

(2015年12月20日經濟日報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