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大詩人陸游在《游山西村》詩中說,「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用這句詩來形容此次的馬習會,應該是很貼切的寫照。兩岸六十六年來的爭戰、對峙、衝突到七年多來的和平發展,在秋高氣爽的時節裡,兩岸領導人馬英九習近平,在各方想像不到的情形之下,在新加坡握手,促成了歷史性的馬習會。這是何等地令人難以想像,卻也令人何其地欣讚此一歷史時刻的包容與寬廣。此刻將為歷史所記憶,也將被歷史所稱頌,亦將讓兩岸在歷史長河上源遠流長,永續不斷。

魯迅在《題三義塔》詩中這樣寫道,「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當馬英九和習近平握手的一刻,正是此詩最好的詮釋了。這一刻的歷史定位,已經為兩岸的過去、現在、未來,開啟了兩岸領導人直接見面溝通的先河了,也為兩岸的問題與解決之道,開出了直通車。這就是兩岸在節點上找出路,在方向上找依歸,而答案就是台灣主張「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大陸主張「九二共識,一中原則,反對台獨」的政治基礎。

這一兩岸政治基礎的定位,目的在於使兩岸道路,不脫離節點,不亂了方向,雙方在「九二共識」的基礎上運行,最後由兩岸人民決定兩岸的未來。這是此次馬習會的歷史定位,無論未來台灣由誰執政,都要在這個節點與方向上運行,才能確保台灣的安全,而兩岸的和平和穩定才能良性發展。

馬習會舉行之前,民進黨和國際一些言論,都指出此次馬習會是大陸藉機介入台灣2016大選的赤裸干預。但從馬習一小時會面看來,有的是兩岸關係原則性的大方向和大格局的未來和平發展之道。看不出有任何的幫助國民黨大選的助益,例如,並無先前許多報導所說的「撤飛彈之說」,「寬鬆台灣加入國際空間之說」,亦無所謂「打壓民進黨之說」。

以上外傳對國民黨選舉有助益的說法,在此次馬習會並未有具體讓利之禮可言。實際上只是在對台軍事威嚇上,習近平說「大陸布署飛彈,並非針對台灣而來,而是整體的戰略布署。」;另外在經濟方面,習近平還是延續先前的說法「歡迎台灣以適當方式加入亞投行和一帶一路」並沒有在選前給台灣更具體的大禮,何來助國民黨大選呢?

馬習更從頭到尾都未提及台灣選舉,亦未提及民進黨,因此,先前的訛傳都是空穴來風,謊言止於馬習的真誠演出。一切的指控和謠言不攻自破,民進黨和一些公民團體為選舉加分所做的指控,已昭然若揭。識者一笑置之,還是回到關注兩岸的未來發展較有意義吧!

此次馬習會值得一提的是,國際各界對兩岸領導人,深明大義,身凜大局的器識、勇氣和慈悲。讓我們想想人類有史以來的悲劇和因為戰爭延生而出的恩怨情仇,何其之多,何其之深。國共爭鬥幾十年,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兩岸因而分離海峽的兩邊。

身為外省第二代的我,在亡父生前,常常看見他無限懷念大陸的老家和親人,父親常常告訴我,國共內戰何其地讓他感到害怕和怨恨,讓他感到無力和無情。這是我在亡父身上看到的悲劇,也是我研究兩岸關係這個領域,常常感到遺憾和不解的是,為何國共內戰死了這麼多人,離散了無數的家庭,許多孤苦無依的老兵何其的感嘆生不逢時,讓他們嚐盡了多少悲歡離合之苦,讓他們默默承受了多少歷史悲劇的痛楚。這些穿心之痛,椎心之苦,唯有深歷其境的人,才能深體其害。

六十六年後的馬習會,勇敢、堅毅、慈悲地肩負起拋開罪惡的歷史悲劇,承擔起兩岸和平穩健發展的歷史責任。這是站在歷史高度上,揚棄恩怨、拋開積恨、迎向正道、走出大路的關鍵時刻。歷史將留下馬習為兩岸所鋪陳的和平之路;時光亦將紀錄馬習打造的區域穩定之路;世人亦將感受馬習譜出的安全樂章。

此時,馬習為兩岸的平和,為區域的平緩,為世界的平安,所共同奏出的這首馬習平安曲,已在國際媒體的報導下,留下美好而又健康,有期待、有展望的樂章。讓世人為「馬習曲」歡呼期許吧!讓兩岸人民為一個和平、穩定、有希望、有境界的兩岸關係寄語希望吧!

是以,馬習會是一場有象徵意義又具實質意義的歷史一會,它將是兩岸關係新希望、新機會的契機與依靠。讓我們一起期待這是兩岸關係脫蛹而出的羽化過程的開始,而它的結果將是兩岸人民共同的承擔。所謂「慈悲沒有敵人,智慧不起煩惱。」這是兩岸關係這條迢迢之路,最好的啟發,最有力量的依恃,讓我們共勉之。

(本文刊載於104.11.10 中國評論新聞網「名家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