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流來襲的當下,卻也分別傳來單親失怙的孤女,自己一個人艱辛地面對生活逆境裡的各種挑戰,聽來除了教人份外感傷外,更為積極性的作為乃是:如何將這些單獨的悲情個案,擴大到集體層次的論述思考,藉此檢視當前快速社會變遷底下所可能衍生出現之不同家庭型態的概念內涵及其福利支持意義。

基本上,從單親、失怙到家庭的瓦解,除了道盡案主個人的不幸遭遇外,理當是要將家庭功能何以漸次削弱、家庭何以破碎不堪甚至於毀於一旦到崩潰瓦解之後的家庭何去何從,來做整體式的串聯與貫通,就此而言,之於不同個案身心處境的人文解讀,就不全然在於悲情式的人道關懷,更不是淪落成為媒體跨大報導的社會性虐待以及民眾愛心快閃族的捐輸競賽,而是如何進一步深究這些單獨個案背後所可能實有的共通屬性,也就是說,理當是要嚴肅地梳理社會快速變遷底下所誘導出來不同變異的家庭型態,以及這些殊異家庭所可能潛藏之不堪一擊的「脆弱性」(vulnerability)及其各種預期與非預期性的影響後果(intended & unintended consequences)。

無疑地,相應於整體環境的急遽改變,這使得諸如結構、組成、型態以及功能等等的家庭屬性,已經是出現了樣貌與內涵同時改變的社會事實,一方面,少子化的生育模式以及趨向於三代甚至於兩代式的居住型態,多多少少讓家戶裡的人丁及其背後的人力支持系統,相對地變得單薄、核心化;連帶地,該種的羸弱性亦直接衝擊到家庭變故瓦解之後的應變能力與守望網絡,僅就近日來的個案為例,即便有其各自不同的變故原因,但是,通盤性的深究檢討主要還是直指出來:這些苦主背後包括家庭、關係與生態系絡,不僅是關係網絡的綿密不足、張力不夠,更是十足地反映在老邁、貧困、傷疾或是死亡等等風險事故上的處遇能力,也就是說,諸如多重角色、夫妻不睦、婚變外遇、姻親衝突、家庭暴力、兒童虐待、失業貧困、工作分居、疾病亡故、自願單親到失怙無依等等的情境因素,都只是成為用以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歸根究底的真正原因還是在於家庭本身的應變能耐與能力已經產生脆弱化的實質蛻變。

誠然,相迎於愈生愈少的生育模式,一方面除了要耽心少子乃甚至於一胎化的『兒皇帝』教養現象外;另一方面,也為日後婚姻組成的獨生子女家庭及其奉養壓力而有所掛慮,特別是在家庭生命的運作周期裡,多少也會因為不可抗拒的構造因素,而出現混亂、走調的脫序發展,就此而言,倘若父母無法合力看顧獨生子女的人身成長,那麼,單親、失怙等等潛伏的家變因素,到頭來,反而是讓在少子化家庭裡長大的小孩,要面臨到超乎一般小孩更多的成長壓力與人身恐懼。

準此,之於少子化現象的論述思考,當有必要將生兒育女及其保育教養和孝親撫育,做結構性的通盤檢討,特別是當「家人─親人─族人─友人─一般外人」所共築的差序格局與支持絡網,已經顯得相對地羸弱不堪時,那麼,「家庭」不就應該只是建構在『原生家庭、親生父母、和諧婚姻、美滿生活與安全堡壘』等等的道德性指稱上,而是有它關乎於多元化家庭照顧政策以及分級福利服務網絡的基本提問上,就此而言,孤女願望裡的家庭變遷意涵乃是直指出來『家庭已死』(death of family)可能的迷思與弔詭!?

〈本文謹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