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來,台灣出口成長率出現少見的負成長,其理由一方面與全球經濟不景氣有關以外,另一方面,與大陸「紅色供應鏈」快速掘起有密切的關係。因為多年前台商大量赴大陸投資,帶動大陸產業全面發展,使得大陸產業發展與台灣主要產業十分相似,其中電子資訊產業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在經過三十年的發展,大陸本土企業在提供原物料與零組件的能力建立之後,開始取代外資企業提供的原材料與零組件,形成所謂的紅色供應鏈,而這些供應鏈所生產的產品與台商企業的產品十分相近,因此對台商的影響就更為明顯了。

1980年代末期台商開始赴大陸投資時,主要是把大陸子公司當個做生產基地,先從台灣母公司進口原材料和半成品,在大陸組裝和加工之後,再出口到第三地。一方面,形成兩岸出現垂直分工的情況,更重要的是,台灣對大陸投資愈多,生產愈多,台灣對大陸的出口也就愈多,而且主要是以零組件和半成品為主,因此在早期台灣對大陸出口產品中超過九成是集中在零組件與半成品;其後,由於大陸本土企業逐漸成長,部分取代了台商企業的生產,也取代了一部分台灣的進口,使得近年來台灣對大陸出口中零組件與半成品的比重逐漸下降,但既使如此,現在台灣對大陸出口產品中,零組件和半成品的比重仍然維持在大約七成左右,這種「產業內貿易」的特色主要的成因就是台商投資所帶動的結果。

然而,最近幾年以來,由於大陸市場本身具有大規模的特性,使得大陸本土企業的生產技術與生產規模逐漸擴大,其中不但有許多產業的發展與台商企業相似,而且由於規模經濟的特性,使得大陸產業也可以發展出許多台灣並不具有生產優勢的產業。重要的是,由於大陸本身想要加速其產業的發展,在政府大力的鼓勵或直接投資下,造成許多產業都出現過度投資的現象,比方說,DRAM、LED及太陽能電池等產業等等。當大陸過度投資在這些產業的生產時,由於其過大的生產規模,就立即造成這些產品價格的下跌,結果不但使得大陸廠商的損失,也間接造成台灣生產相同產品廠商的損失。

其實在其他的傳統產業上也出現類似的結果,包括汽車、石化與紡織等,當大陸大量投資在這些產業時,他們本身生產這些產業的零組件與半成品的能力逐漸增加,對於進口的需求就會漸漸減少,也就是說,當紅色供應鏈逐漸擴大時,也是就是大陸在進行所謂的「進口替代」的時候,他們對於零組件和半成品的進口需求也就會漸漸減少,而台灣對大陸的出口就受到直接的衝擊!

由於大陸生產成本低於台灣,因此大陸產品對於台灣產品的競爭勢必愈來愈嚴重,因此兩岸台商都必需嚴肅的面對此一問題,我們建議:第一,台商必需加速研發,提高技術層級,唯有一直保持與大陸廠商的技術差距,才有可能減輕來自陸產品的競爭壓力。第二,台商必需進行產業轉型,這對於位在大陸的台商更是需要,比方說,要儘速從勞力密集型升級為技術密集或是資本密集。不幸的是,依據經濟發展的經驗來看,通常產業升級的方式是淘汰現有技術層次較低的廠商,引進技術較高的廠商,也就是說,現在廠商想要直接升級並不容易。比較可行的方式可能是讓現有廠商轉型到其他產業,比方說,轉型為服務業,強調物流、通路與品牌等等;或是直接改到其他產業,例如房地產開發等等。

第三種解決的方式,就是利用兩岸協議的方式擴大兩岸產業合作,深化兩岸分工與合作,包括避免重覆投資等等,但是此種作法必需允許雙方企業相互投資,以分享市場及利潤等等。在兩岸交互投資仍然十分敏感的現在,尤其是不易開放陸資來台投資的情況下,此種深化分工與合作的政策可能不容易實現。最後一個建議就是,兩岸的貨品貿易協議應該加速進行,因為如果台灣的產品得以免稅銷售到大陸,可以讓台灣產品更有競爭力的進入大陸,協助位於台灣的廠商爭取到更多的機會。

(2015年10月5日經濟日報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