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強烈颱風吹走了聚集抗議的學生,讓反課綱的抗爭行動暫時熄火。可是,這場看來像是茶壺裡風暴的事件,卻餘波盪漾,引發了國際間的負面迴響。

美國一位學者在頗有份量的專業期刊《外交家》中撰文,除了對蔡英文可能將美國拖進兩岸紛爭表示憂慮之外,也對於反課綱學生衝撞教育部的行為不以為然。他認為,民進黨支援反課綱行動的操作,幾近於資助暴民,有損台灣作為民主模範生的令譽,讓美國難以為台灣辯護。

這篇文章有多少的代表性或影響力,或許見仁見智,但是,它確實點破了蔡英文訪問美國之後,努力經營的一些意象。這些意象就是綠營代表了台灣民意的主流,是台灣民主的中堅力量,同時,蔡英文已經在兩岸議題上輕騎過關,取得了美國人的信任。如今看來,這些意象顯然有假。

從太陽花學運以來,我們就看到參與抗爭行動的人士或學生,不斷用全稱命題的語法,宣稱自己代表台灣人民,或者代表年輕世代,向他們認為不公不義的人與事宣戰。然後,在自命正義的姿態中,做出不留餘地的要求,進行趕盡殺絕式的抗爭。

作為制度安排,民主政治訂定了一套套的法規,建立起各種遊戲規則,作為大家互動的依據。作為生活方式,民主政治必須落實到日常行為上,大家崇法守紀,遵守遊戲規則,表現出一定的政治文化水準。

可是,太陽花學運和反課綱抗爭卻挾著自以為是的正義感,用違法犯紀的行動來爭取媒體曝光,鼓動包括未成年人在內的支持者投入。然後,又不肯為本身的行為後果負責,抬出「公民不服從」之類的說法為自己開脫,企圖規避依法應該受到的處罰。

有如美國學者所說,像太陽花運動和反課綱抗爭之類的表現,其實是一種暴民行為,只能歸類為民粹,無法視為民主。然而,台灣的許多媒體卻用英雄崇拜的角度來詮釋,希望透過造神運動來衝高收視率。結果,就是台灣的民主越來越往民粹沉淪。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開發中國家行列裡,能夠一路透過經濟的成長發展帶動社會條件改善,然後,平順地推動民主化,進入民主鞏固境界的國家不多,台灣和南韓是兩個公認的範例。台灣由於民主化過程相對更加平順,支付的社會代價更少,因而更受到稱許。

然而,在反課綱的行動中,我們看到的是政治勢力透過有計畫的操作,鼓動可能根本搞不清楚是非的青年學子,採取了違法的激進行為。然後,政治人物和媒體還在一旁叫好。這是民主嗎?

美國教授的評論告訴我們,反課綱行動不是茶壺裡的風暴,它是台灣民主政治的汙點,已經傷害了台灣的民主形象。更何況反課綱行動還充分暴露了媚日和台獨的情結,這其中,哪些政治人物在興風作浪,全世界可都清清楚楚。

(2015年8月14日中國時報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