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前總統小布希8月1日在廣州指出,雖然美中兩國有分歧,也有共識,絕不可能全是共識,而無分歧;當分歧產生時,雙方應該努力化解,但不應讓分歧影響到有共識的領域。他的談話充分反映出即將在9月舉行的歐習會的基調。

首先,小布希所說:「雖然美中兩國有分歧,也有共識,絕不可能全是共識,而無分歧。」顯然是經驗之談。2001年,他上任沒多久就遇到美中撞機事件,而對北京非常不滿,同意對台提供8項軍售。惟在「九一一恐攻事件」後,華府認為,有必要與北京形成全球反恐共識,對恐怖主義發動攻擊。

由此可知,美中兩國之間,不可能全是共識,而無分歧,而這也將是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這次「國是訪問」華府與美國總統歐巴馬的共同看法。

其次,小布希指出,「當分歧產生時,雙方應該努力化解。」習近平與歐巴馬都同意在分歧中尋求合作,雙方承認合作比對抗更有意義,但卻也認知到,對立是不可能排除的;甚至認為,對立是「必要之惡」,有對立才證明,雙方有必要加強溝通與合作。雙方同意,不論是人權問題、或是南海問題、還是網路安全問題,中美兩國都處於嚴重分歧,但雙方即使不能合作解決這些爭議,至少要好好坐下來,溝通、對話、談判。

第三,小布希說,美中兩國「不應讓分歧影響到有共識的領域。」例如,美中兩國長期針對網路安全相互指責,這已是雙方的新常態。例如,美國國家情報總監克拉柏指控,中國駭客是數以百萬聯邦政府人事檔案被竊事件的幕後黑手。美方甚至考慮,對中方的駭客行為,採取報復行動。華府的唯一顧慮,就是一旦美國對中國大陸進行網路攻擊,可能會影響到雙方在其他方面的共識,導致雙方關係急遽倒退。

第四,時至今日,美中兩國創造了與當年小布希時代不盡相同的合作模式。雖然美中兩國的峰會仍有助於緩和雙方的緊張情勢,但峰會既不能讓兩國停止永無休止的爭議,也無助於在峰會前,創造良好氣氛。

例如,歐習會將在9月舉行,按照慣例,中美兩國在習歐會前數月即會為高峰會醞釀良好氣氛,但雙方在4到5月間,卻仍然在南海主權爭議上,爭鋒相對。直到6月下旬,美中戰略對話前幾周,才暫時偃旗息鼓。此顯示,除了前述小布希提出的美中交往模式之外,「先吵後談」與「邊吵邊談」,不無可能成為未來美中兩國交往的新模式。

第五,美中兩國交往的另一新模式就是,當舊有機制不能解決問題時,華府與北京就會創造新的機制,嘗試是否能以迂迴方式,緩解可能的衝突。例如,中美兩國在南海主權的爭議上,形成新的共識,認為大國沒有必要為小國的主權爭端,鬥個你死我活。但是雙方顯然認為,南海主權爭議不易解決,而決定召開「海洋保護會議」,希望透過此一新的機制,緩解南海衝突。

美國國務卿凱瑞與中國大陸國務院國務委員楊潔篪,6月24日在中美兩國首度召開的「海洋保護會議」上致辭,期許此一新的機制,能夠透過雙方在保護海上自由航行權、打擊非法捕魚、加強海上執法部門合作等間接方式,逐漸適用於南海。

在這次歐習會前,中美兩國可以在分歧中尋求合作,也可在舊有機制不靈光時,創造新的機制,更可以視情況,決定是否「先吵後談」、「邊吵邊談」、或「先談再吵」。這些新發展出來的模式,也為未來的中美交,注入新的創意。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小布希的談話,對他自己來說,可能只是經驗之談,但對歐巴馬、習近平以及國際關係學者來說,卻具有高度學術與實用的參考價值。

(本文刊載於104.08.07 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