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臺灣媒體報導,中國大陸解放軍舉行「跨越2015.朱日和」軍演。大陸央視播出內容出現類比攻擊臺灣總統府畫面。此舉引發臺灣各界譁然,對兩岸關係的和平發展,顯然造成了傷害和諷刺。大陸解放軍此舉究竟所為何來?殊值細究與分析。

就軍演內容來看。大陸《解放軍報》有關「跨越2015•朱日和」軍演內容,其一,強調新型作戰力量在城市作戰訓練場的重要性;其二,更早前的“朱日和B”演習裡,紅藍雙方也圍繞統一建築(意指同一幢建築物)展開巷戰。此外,解放軍報道引述旅長丁超稱,朱日和城市作戰訓練場模仿城市真實環境,投入包括陸航、特戰等多支新型作戰力量,對於戰鬥進程發展發揮至關重要作用。

就上述兩項內容及旅長丁超所稱而言,有關此一城市作戰演練,報導出現攻擊臺灣總統府畫面,其演習針對性不言而喻。亦即明顯對著總統府所在地臺北市而來。

解放軍針對臺北市巷道林立,交通複雜,進出不易,因而特別投入陸航、特戰等多支新型作戰力量。其演習目的就是要以特種部隊的特殊戰力與機動特性,來排除臺北市的巷戰難度,有效清除路障與阻絕困境,發揮特戰攻城掠地以及快速突擊、有效斬首的戰術效益。亦即“速戰速決”之術。

從時間點來看。大陸央視與解放軍報,其實都知道臺灣即將在明年1月16日舉行總統和立委大選,這應該是一個極為敏感的時間點。但這兩個大陸官方重要媒體,卻選擇在此時報導此一訊息,確實令人納悶。我認為,大陸的目的不外兩點,第一,大陸認為從臺灣各種民調和訊息判斷,民進黨籍的蔡英文當選的概率很高,在當選前先給民進黨示警,要蔡英文在選舉中即便不承認「九二共識」,但絕對不能高呼倡議「臺灣獨立」;若當選還執迷不悟,有推動台獨的意圖或跡象,將不放棄以武力解決台獨問題。亦即「以武制獨」之策。

第二,大陸藉此次軍演模擬攻擊臺灣總統府,一則警告臺灣人民莫要抱著大陸不敢打、不能打、不會打臺灣的僥倖心理和美國及國際社會會介入的憧憬,而支援民進黨,鼓舞給予民進黨往台獨發展的力量;二則,藉此軍演測試大陸人民對以武力解決臺灣問題的態度與意向,做為未來處理兩岸關係的判准和依據。亦即「以武測向」之意。

從效果上來看。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1996年臺灣舉行第一次總統民選,大陸為了阻撓李登輝參選總統,發動了所謂的「1996台海危機」。但最終李登輝高票當選總統。這是大陸首次以武力企圖干擾介入臺灣總統大選,卻適得其反。此後大陸對於臺灣選舉戒慎恐懼,幾乎不著痕跡地注視臺灣選舉動態,未有明顯動作,此次大陸重要媒體報導軍演內容確實令人意外。

針對大陸此次軍演,臺灣輿論譁然,多數人民震驚不滿。臺灣國防部發言人羅紹和表示,「中共此次軍事演習,狀況設計明顯有針對性,傷害兩岸人民的情感,臺灣人民與國際社會也都不能接受。」陸委會表示,「政府有自我防衛的堅定決心與準備,除持續透過兩岸協商、對話與交流,積極改善兩岸關係,也呼籲陸方應以具體行動,展現維護台海和平穩定的善意。……政府相關機關將持續關注有關大陸軍演情形。」

上述國防部回應的「傷害兩岸人民的情感」,乃在說明大陸此舉是帶給臺灣人民莫大的痛心與驚訝之最,難道大陸人民會願意看見兩岸兵戎相見嗎?我想多數的大陸民眾是希望兩岸和平發展的。因此,透過軍演卻做出反效果的失策之圖,其實大陸必須再三思考,到底是滿足鷹派解放軍「窮兵黷武」欲望重要,還是兩岸和平發展重要?這是大陸當局務必審慎思索的要務,刻不容緩。

值得一提的是,針對此次軍演,民進黨發言人鄭運鵬說:「這項演習以臺灣及臺灣人民為軍事攻擊的假想目標,證明中國始終不放棄對臺灣使用武力,馬政府口中誇稱兩岸關係最好、最和平的這七年,北京從來沒有停止對台的軍事準備。」請問大陸,民進黨這樣地質疑,對臺灣大選,是讓國民黨的洪秀柱加分了?還是幫了民進黨的蔡英文呢?這應該是大陸必須思考與盤算的關鍵。

兩岸對峙六十幾年,過去卻也曾經歷「八二三炮戰」(指1958年8月23日至10月5日之間,發生于福建金門及其周邊的一場戰役)的戰爭。此後,兩岸就從未發生戰爭,這是兩岸關係57年來得以和平發展與各自努力經營的關鍵所在。即便這段期間,兩岸雙方從未放棄武力整備,但總是在備戰而不求戰的原則之下,達到一個互不侵犯與互不挑戰的態勢。

但問題在於,臺灣堅持「不統、不獨、不武」的原則,但中國大陸始終堅決反對台獨,從未放棄統一臺灣,亦未放棄武力解決臺灣問題。這樣的兩岸關係,就是屬於一個動態式的恐怖平衡關係,對臺灣是不公平而又危險的。因此,我們要呼籲,兩岸都要堅持不武原則,至於走向統一或獨立,應由兩岸人民決定。一味地針對性軍演,會傷害兩岸人心,不智、不慈之舉,適可止也!


(本文刊載於104.07.25 新加坡聯合早報「天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