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大學學長姐霸凌事件」在青年節前夕被報導,提醒許多關心大專青年的朋友一個刺激,使我們反省、思考、檢視。如果我們錯失了這個事件在這個時間點的意義,會使那個晚上發生的霸凌,只造成傷害。

霸凌議題牽連甚廣,我僅就「宿舍管理」面來探討。

多數家長希望大學多提供宿舍,家長總是認為「學校裡的宿舍有人管,子弟的行為可以受到約束」。但這個假定大有問題!

如果你常去大學生宿舍,可能會碰到一些匪夷所思的場景:四腳獸(男女擠在一張床上)、打麻將、集體飲酒、阿魯巴…,這些顯然是宿舍管理規則裡不允許的行為,但能夠有效處分以遏止違規事件再次發生嗎?

在法規面,每次「出事」,大學裡的獎懲委員會要處分違規學生時,會發現某些規則已經過時。例如十分普遍的「網路霸凌」該如何處理等。但是要修改這些規則,談何容易?

我在擔任學生事務長時,多次邀請學生會、學生議會、宿舍棟長等商討修改規則事宜,都難有進展。願意出來擔任自治幹部已經不易,少有人願意投入「修改規則」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另外,管理的一方有多大勇氣去執行這些規則?當今大學,「學生是顧客」已經是主流,有多少師長職員敢對抗這個無奈的事實?「相安無事」成為普遍的選擇,執行管教則是冒太多風險。

例如要記嚴重違規學生一個大過,先需通過合議制的獎懲委員會,總是有很多委員會學生說情,學生家長可能施壓,民意代表可能來信來電。有一回,獎懲委員會好不容易決議處分,校長不簽名,他不想做壞人。另一回,學生與家長為了被處分一路告,告到法院、告到教育部。教育部的立場顯然偏袒學生,事後承辦人無奈說:「我們要面對立委。」

社會學家涂爾幹用「無規範」、「失序」,來說明快速變遷社會裡的紊亂現象,這現象如今在大學校園裡面處處可見。教室、實驗室、宿舍區、社團辦公室…,有多少不可思議的畫面?

我可以預料:隨著少子化,這些畫面會愈來愈多,自由、自主、人權等名詞,必然壓過紀律、秩序、規範,所有面對大專青年的教職員都將更多感慨,都更無力。

(本文曾刊載於2015年3月27日聯合報民意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