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2015 新年的來臨,民眾最關心的就是經濟問題。檢視2014 年的經濟成果,經濟成長率來到3.43%,現在台灣每人的GDP已經來到2萬2,518美元,而物價上漲率CPI僅有1.18%。2014年台灣整體可以說交出了張不壞的成績單,揮別前兩年的2.06% 及2.23% 的低成長。可是我們要指出台灣本來可以更好,但兩岸服貿未過,貨貿也擱置,未來如果不更正「反自由經濟」的迷思,恐怕前途將會黯淡。

2014年3月18日起台灣的大學生和公民們共同發起佔領立法院的社會運動事件。其原因事前一天下午內政委員會中,國民黨立委張慶忠以30秒時間宣布完成 《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的委員會審查,引發學生的反對所造成。隨後的太陽花運動訴求將服貿協議退回行政院;先建立兩岸協議的監督機制,再用其來審查服貿;召開公民憲政會議等等。但公民憲政會議要討論內容包括憲政體制、選舉制度與政黨制度、兩岸關係法治基礎、社會正義與人權保障、經濟政策與世代正義,反對會議由馬江召開、反對侷限在經貿議題、反對由工商團體主導。其演變的結果,卻成了不折不扣民粹下的「反自由經濟」。

「反自由經濟」的思想,我們以台北大學社會系的蔡明璋教授一篇「市場社會,不要市場經濟: 以台灣為主體的發展」文章為例。文中認為太陽花學運與野百合不同之處是對政府的經濟政策直接的挑戰;強調「馬政府主政六年來,從ECFA到服貿協議的操作,將台灣未來的發展模型押注在新自由主義的單一選項上,在理論上不但站不住腳,在實務上也沒有成功的例子可以援引。」而文中也想論證英國,美國,德國以及丹麥都是「民族市場社會」(national market society),而不是新自由主義的政策上造就出成功的經濟。

蔡教授的新自由主義其實就是自由經濟,其認為英美等先進國家不是主張及貫徹自由經濟,是違背學界的主流看法。而其推崇的「民族市場社會」及其主張的台灣為主體的發展,實在經不起現實的檢驗。例如「市場社會主張以生產部門的向上提升為優先,作為經濟成長與分配的軸心,這些產業羽毛未豐時,應有適當的支持、保護,因此說它是具有『民族的』性格。」這樣的論點其實就是保護主義,但其結果往往只會形成既得利益,永遠等不到羽翼豐滿,最後只是扶不起的阿斗。至於其認為的制度創新,要將市場鑲嵌在社會共識和集體利益裏面,稱為「市場社會」。我們擔心只會流於民粹的運作。而且歷史上東歐市場社會主義,匈牙利和南斯拉夫的失敗已經告訴我們這不是一條可行之路。

台灣是小型淺碟子的經濟體,只有36000平方公里,要養活2300 萬的居民。土地三分之二是山地,只有三分之一是可以耕作的平原,或作為居住的都市,沒有太多的天然資源。過去從二次世界大戰之後,貧困的農業社會,能夠有成長奇蹟,成為1980 年代經濟發展的模範生,主要憑藉的是台灣人民的努力與政府成功的採用自由經濟的開放政策。唯有在自由經濟的制度中,企業家才有活力,唯有在開放的政策下,台灣才能走出去,才有機會在國際舞台上大展身手。

當然我們也不是不了解太陽花運動中,年輕人對當前經濟的苦悶。年輕人面臨低薪,薪水又調整緩慢,房價高漲,買不起房的問題。這些問題在2008年金融海嘯過後,美國採取量化寬鬆政策,貧富不均尤其惡化嚴重。我們認為,自由經濟的資本主義發展到今天,的確有嚴重的分配問題。這也是這兩年法國巴黎經濟學院教授皮凱提《21世紀資本論》喚起世人注意分配正義的本質:資本報酬率大過經濟成長率,資本主義已演變成世襲資本主義,富裕國家的貧富不均,重現馬克思時代的悲慘世界。因此他也主張要課富人稅,各國應聯合對資本課稅。

我們要指出,台灣絕對不能關著門,不能因為分配問題,放棄了自由經濟。九合一的地方選舉已經給國民黨很大的教訓,也要注意兩岸和平紅利的分配問題。但再來2016 年的總統大選及立法委員的選舉,我們需要知道民進黨的經濟政策及其主張。蔡英文主席應該要告訴台灣人民,民進黨的經濟政策要引導台灣怎麼走?我們認為不能因為太陽花運動給貴黨帶來了機會,而讓太陽花的保護主義給綁架了民進黨的經濟政策。

(本文刊載於2015年1月3日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