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國台辦主任張志軍2014年12月31日在北京指出,2015年的兩岸關係就是「克難前行,穩中有進」。雖然只有簡短8個字,但卻點出北京對今後一年兩岸關係的基本看法與政策方針。

所謂「克難前行,穩中有進」,可以有兩種解釋。第一種解釋正如同張主任自己所說的,因為台灣發生很多情況,對兩岸關係帶來影響和衝擊。他說:「儘管在這個非常複雜的背景下,兩岸關係仍然保持穩定發展的勢頭,兩岸各個領域交流合作還在繼續。」

北京態度不敢樂觀

第二種解釋則是,儘管兩岸關係有很多險阻困難在前頭,但兩岸仍要想方設法將險阻困難一一克服,在穩定中有所發展。顯而易見,第二種解釋較第一種解釋稍為積極一點,也稍具進取心。不過,無論是那一種解釋,都不若「勇往前行,穩中求進」來得更具氣魄。

北京為何不用雄心壯志的「勇往前行,穩中求進」,而用較為低調的「克難前行,穩中有進」?首先,北京顯然對318學運的後續效應與 「九合一」選舉的結果感到震驚。前者讓國台辦對2015年兩岸關係的發展不敢樂觀,後者則不容國台辦對2016年大選後的兩岸關係感到樂觀。

其次,從北京對兩岸關係前景並不樂觀的角度來看,「克難前行,穩中有進」隱含國台辦對兩岸關係不易有所進展的憂心。張主任不願說得太透徹,僅用一句「台灣發生很多情況,對兩岸關係帶來影響和衝擊」輕輕帶過。他未說出口的則是他對兩岸關係「不進則退」的憂慮。因此,兩岸關係能「克難前行,穩中有進」已是奢望,又怎有雄心壯志高談闊論「勇往前行,穩中求進」?

第三,美國華府布魯金斯研究院東亞研究所主任卜睿哲於去年10月來台參加學術研討會時私下表示,未來兩岸關係已不太可能有重大「突破」,最多只會有小的「進展」而已。至於重大「突破」,他表示,錯過「亞太經合會」(APEC)的「馬習會」,未來幾乎再也沒有任何兩岸關係的發展可以稱之為「突破」。顯然,卜睿哲的看法與張志軍「克難前行,穩中有進」的說法似乎若合符節。

水磨功夫讓人無感

不過,身為國台辦主任,張志軍還是有他的工作目標要達成,也有他的對台政策要推動。他說,北京要以「咬定青山不放鬆,任爾東西南北風」的勁頭,繼續堅定走和平發展之路,讓和平發展紅利,更廣泛地惠及兩岸民眾。

顯然,張志軍的談話是根據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大陸全國政協新年茶話會時所提到的「要深化兩岸合作交流,促進兩岸一家親、共築中國夢」的大方向而來。

他表示,對於新一年的兩岸關係發展充滿信心,並預告2015年要做的事情還很多「會很忙」。的確,繼續堅定的走和平發展之路,讓和平發展紅利,更廣泛地惠及兩岸民眾,必然會讓他和他領導的國台辦忙得團團轉。

問題是,兩岸關係若只是走和平發展之路,讓和平發展紅利,更廣泛地惠及兩岸民眾,甚至在「三中一青」卯足勁下足功夫,可能是不夠的。

既然以上這些工作均非短期內所能奏功,台灣大多數人民當然還是無感。如果國台辦不知道什麼才會讓絕大多數台灣人民「瞬間有感」,光是做這些水磨功夫,即使不是徒勞無功,恐怕也是事倍功半。

台灣大多數民眾最希望的是什麼?第一是希望融入亞太地區經濟整合的過程之中;第二則是參加具有重要功能的國際組織;第三則是有足夠的安全保障。可是,偏偏這3點是北京最難讓步的。若果如此,2015年乃至於2016年的兩岸關係恐怕都是空轉的多,「有進」的少了。

(本文刊載於104.01.06 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