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戰後期,印度曾從「不結盟國家」轉而「扈從」蘇聯;在後冷戰時期,印度恢復等距外交戰略,在俄羅斯與美國之間左右逢源,現在除了「東望」經略南海與太平洋海域之外,更尋求「西進」重新設定印度在中亞與中東地區的地位。

俄有限資源極大化

在內外交迫的情況下,俄羅斯總統普丁10日旋風式訪問印度,一方面在印度尋求更大的經貿合作空間,另一方面也希望經營自己的大國關係;11日與印度總理莫迪舉行首次正式峰會,會後發表共同聲明,宣布16項合作方案,涵蓋核電廠、能源、太空、國防等,總值高達數十億美元。

首先,從達成的核能協議可以看出,新德里的核子政策在俄美之間都取得好處。一方面,俄國國營核能公司(Rosatom)將在20年內為印度建造12座核能反應爐,其中6座位於古丹庫蘭核電廠,其餘未定。俄已在古丹庫蘭打造2座反應爐,其中1座發電量100百萬瓦已運轉,另1座將於2015年啟用。

另一方面,新德里早在小布希政府時期,與華府簽訂核子合作協議,除了取得發展核武授權外,也從美國盟邦澳大利亞堂而皇之地進口核燃料。新德里核子政策不僅在俄美左右逢源,也不受制於俄美任何一方。

其次,由於歐巴馬政府迄未同意提供開採頁岩油氣技術;因此,新德里別無選擇,只有從莫斯科進口原油,已與俄羅斯石油公司(Rosneft)簽訂為期10年合約,以固定價格供應原油。俄國將打造通往印度的液態天然氣管線,預定2017年開始供應。

第三,從印度武器採購方向可以看出,新德里軍購政策是縝密算計的。近年印度經濟起飛,對現代化國防需求日益增強,已成為全球最大武器進口國。由於美國武器價格遠較俄昂貴、儀表操作較為複雜、保養不易,加上不願授權技術轉移;因此,新德里決定在開發新型運輸機、直升機與第五代戰鬥機等和莫斯科合作。另一方面,僅向美國象徵性地採購少數美製C-17運輸機。

第四,針對俄羅斯強項鑽石開採,簽訂協議加強兩國之間的鑽石貿易。12家印度公司未來3年,將直接與俄鑽礦巨擘Alrosa交易,購買總值21億美元鑽石。

莫迪一向以門檻精明聞名,普丁則急於拋售手中核電廠與原油,以紓解飽受西方制裁的國內經濟。然而,除了核電廠、能源、國防、鑽石之外,俄羅斯似乎沒有多少產品可與印度經貿合作。

好在想要對印度示好的國家所在多有。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9月訪問印度,就帶了一大堆見面禮,並與印度簽署許多協議;新德里也是北京「絲路經濟帶」與「海上絲路」倡議的重要合作對象。

在4日國情諮文中,普丁指出:「我們目標是盡可能尋找平等的合作夥伴」。顯然,印度就是普丁提到的理想友邦:俄羅斯因兼併克里米亞遭西方制裁時,印度保持中立;烏克蘭叛軍疑使用俄製飛彈擊落馬航客機時,印度曾為其說話。

莫迪精算左右逢源

明知印度在後冷戰時期採等距外交戰略,普丁為何仍要加強俄印之間的戰略夥伴關係?

第一,印度曾是俄羅斯冷戰時期的盟國,但在後冷戰時期雙方已不可能結為盟國。問題是,如果他不積極推動俄印關係,美國可能會不斷強化與新德里的關係,而在對印度的影響力超過俄羅斯。第二,既然俄羅斯自認是大國,美中兩國又在全力加強與印度的關係,莫斯科又怎能不參加大國之間的權力遊戲?第三,中國是俄羅斯的心腹之患,莫斯科加強與新德里的軍事合作有助於制衡北京。

在與普丁加強關係的同時,莫迪也大玩兩手策略,邀請歐巴馬擔任明年1月印度共和日(國慶)的主要貴賓。美國國務院發言人瑪麗.哈夫向印度喊話,為何華府要對新德里放話?首先,美國知道印度在核子與軍購政策上自有考量,因此只要求印度,在美國為首西方對俄羅斯發動經濟制裁這段期間,「不宜與俄羅斯正常往來」。其次,哈夫說「普丁訪印不會讓歐巴馬總統行程蒙上陰影」,顯然只是先打一下預防針。最後,華府對新德里有信心,因為美印都是民主國家,是天然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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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103.12.16 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