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九合一選舉,大家都感覺得到,我們這個社會有一股氣要發洩。特別是年輕的世代,藉著網路的方便,要把工作和生活的壓力,前途茫茫的焦慮,以及對於現狀的不滿,經由針對候選人的評論,乃至於謾罵,在虛擬世界的言論廣場裡,盡情地表達。

然而,大家沒有想到的是,這股不滿的情緒,不僅彌漫在網路世界中,還更進一步化成了選票,狠狠地教訓了國民黨,讓國民黨敗得比許多人預期的都要來得慘。問題是,激情過後,我們要怎樣面對這種情勢,解讀其中的訊息,籌謀未來的作為。

國民黨為什麼敗得這麼慘?當然是因為民眾不滿,不滿什麼?主要的不滿是對於經濟情勢的「悶」,分配不公的「忿」,和國民黨主席馬英九的「厭」。

先談經濟情勢的「悶」。從李登輝的「戒急用忍」與「兩國論」,到陳水扁的「一邊一國」,惡化僵持的兩岸關係下,台灣無法透過正常的經貿往來,善用大陸元素,因而一路從亞洲四小龍的龍頭,跌到了龍尾巴,本來就已經很悶了。2008年勝選的馬英九總統,原本可以在兩岸往來上大開大闔,但是,他的實際作為卻偏向謹小慎微。這種瞻前顧後的表現,一方面止不住綠營「傾中賣台」的攻訐,另一方面又抓不到大陸崛起的大好機會。結果,就是台灣的經濟繼續悶下去,民眾的不滿越來越升高。

再談分配不公的「忿」。馬總統的大陸政策雖然走了個半吊子,兩岸關係的改善卻是不爭的事實,只是,門開得不夠大,「和平紅利」因而有限。有限的「和平紅利」帶不動台灣的經濟成長,只有進入到圈子裡的人才有機會分享,在許多人眼裡,這只是少數紅頂商人和國民黨權貴的專利,他們根本分享不到。日益壯大的中國大陸於是成了威脅,而不是機會,太陽花學運則進一步催化了這種「懼」和「忿」的氛圍。

在這次選舉裡,分配不公的「忿」聚焦在台北市長的選舉,效應卻擴散到整個台灣。一場「權貴」對「庶民」的戰爭,從台北的街頭經由網路和媒體延展到其他選區,首投族從過去的開罵不投票,轉成了開罵且投票,一路衝擊了新北市、桃園市和嘉義市的選情。

最後談到對馬英九的「厭」。從2008年勝選之後,急著討好綠營,想當全民總統開始,馬英九在許多人事安排、資源配置、和政策方向上,就是傷了藍營的心,但拉不到綠營的票。2012年總統選舉後無法凝聚團隊力量,邁開兩岸經貿正常化的大步,打破台灣景氣低迷的悶鍋。

2008年民進黨大敗,6年多之後,民進黨又是一尾活龍。所以,國民黨不必灰心喪志。重要的是,不管誰上誰下,台灣如果不能務實地處理兩岸關係,勇敢地聯通大陸、聯結世界,走出悶經濟的陷阱,那麼,悶鍋裡掀起的風暴,只是不斷內耗而已,誰來執政,恐怕都擺脫不了向下沉淪的命運。

(本文轉載於103年12月3日中旺報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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