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年七月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金管會)在人們高度期待聲中成立;由於金管會的成立,不單僅是將金融監管部門從財政部脫離,而是在整個金管會的組織架構上,給了金管會更多的獨立空間以及有效執行監督管理的工具,如調查權等;而在人員編制及薪資待遇上亦給予更大的彈性,以能吸引更多優秀人才發揮更高專業性。然而兩年半運作下來,相信社會大眾對其印象最深者,莫如首長及高官涉弊、更換頻繁、政治色彩重於專業背景。雖是如此,對如此重要機構,我們仍期待在「制度重於人、多數專業強於少數」的情形下,能看到其展現獨立、專業及高執行力的一面,惟此次力霸及中華銀的事件,似乎這些期待也很難達成。

在整個力霸集團掏空與中華商銀擠兌事件中,民眾不解的是,何以金管會主委認為民眾應該都已熟知的問題企業,仍可在金管會面前長期惡意掏空、財報不實、坑殺散戶;我們資本市場中的監理機制何在?而已列管五年的問題金融機構,金管會何以仍放任其長期高利吸金?而在金管會的年年金檢及高度列管下,何以其仍可長期違法超貸、圖利大股東?又何以會在發現問題後,金管會無法估測其嚴重性,而以「非急件」並捨近求遠的方式移送檢調?而若檢調說法為真,金管會移交內容具體事證不足,那麼金管會的調查權又在做什麼呢?看到主要負責人,事發後仍可從容離境,升斗小民不禁要問,對於這高度信心敏感的產業,民眾要將其信心交到誰的手上呢?

畢竟若已被嚴密監管的問題銀行及問題企業,都能讓重重的金融監理機制失靈,引發軒然大波,那麼其他被列入一般監管的銀行,監理效果該如何預料?而若一家長期被監管的中小銀行,都能引發民眾對三大財金首長的保證失掉信心,那麼面對現今組織及交易都更複雜,且規模更大的金控公司,人們會相信金管會有能力監管嗎?金管會有能力處理嗎?或許我們會說其實金管會專業不差,監理機制亦在,只是高層的政商關係使其無法發揮;那麼我們不禁要問,當初絞盡心汁為金管會設計的獨立性何在?更何況在觀察金管會後續處理問題的態度,我們亦似乎很難將金融監理體系的失靈,全歸諸於高層政商關係之繫絆。

由於金融體系在交易完成時,買賣雙方常常無法同時拿回等值的東西,例如當你存入一百萬在銀行,銀行只會在你的存摺上多了一行字,因此是一個高度信心敏感的產業,故需藉助大量訊息之揭露,來建立雙方之信心,因而各國政府對金融產業訊息之揭露皆較其他產業更嚴格;惟我們看到金管會在處理問題銀行最常用的手法,卻是刻意隱瞞資訊,例如以隱瞞銀行淨值為負之事實,讓其能繼續高利吸金,繼續存活,不但置存款戶權益於不顧,亦似乎忘了其存在於金融體系之基本目的。對於金管會以此種態度來推動金融體系的運作,說是因政商關係而阻礙了專業的發揮,還真的有些困難。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新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