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大陸改革開放過程,在追求經濟高度成長與產業快速發展的同時,以國家資本主義為後盾支援政策之下,使得國有企業在壟斷絕對資源與享受支配市場優勢中,不斷擴張經營規模,相對讓具有促進社會安定的中小企業,尤其是小微企業之生存空間因遭到擠壓,而陷入發展停頓,連帶擴大社會的貧富差距,甚至引發族群之嚴重對立。

過去三十餘年以來,雖大陸採取經濟發展主義路線,達到國家轉型預期目標,但卻又無法在其經濟導向發展主義架構內,解決社會體制改革之中最重要的收入分配日益惡化問題。換句話說,長期過度追求GDP成長政策之下,其所累積的不斷擴大貧富差距,已提高民眾面對生活之壓力。

亦即大陸領導高層業已體認,如果這些壓力無法加以排除,其對社會發展的威脅不容忽略,一旦引發可能危及當局治理基礎。近年,北非回教國家青年的「茉莉花」革命或美國青年的「佔領(Occupy)華爾街」示威,乃是為謀求維持生活的一份工作,以及抗議財產頂端富人豪奪所引發的怒吼。因此,在其論述經濟轉型基礎上,將保障民眾收入納入經濟發展的議題之下,顯示大陸希望透過小微企業發展以改善社會分配,進而提高生活水準作為加速推動經濟轉型的引擎。

另一方面,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後,大陸過去所採取的外需促進經濟成長策略,已無法因應未來全球經濟之急遽變化,必須將過去外需型的經濟結構調,整為內需型之經濟結構。這些路線包括:其一、建立擴大內需消費成長機制,由過去依賴出口,轉型為未來依賴消費、投資、出口,以相互協調來拉抬經濟成長。其二、提高農業生產力與競爭力的並進,同時促進製造業升級及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藉以在經濟結構中降低製造業過度依賴與擴大服務業扮演角色,使得各級產業在相互協調中加速轉型。其三、推動工業化與城鎮化之連結,協調區域加強互動,促進城鄉均衡發展。

在上述路線中,建立擴大內需消費成長機制,乃是如何提高民眾,尤其是中國大陸頗龐大農民收入的增加,特別需要藉由小微企業發展作為拉抬引擎。其實,這些問題已隱含著中國大陸實施改革開放政策之後,其資源配置扭曲所衍生的城鄉發展失衡、區域經濟落差與產業結構不均,並非利用單純經濟政策增加民眾收入,而是可能涉及頗敏感複雜的改善社會分配。

坦然言之,大陸所採取的「快速型壓迫式」經濟成長路線,在不惜代價成功推動經濟高度成長過程中,其實在社會結構上,已付出相當的代價,如何落實社會均富發展,是中國大陸未來推動經濟結構改革重要的挑戰。誠如其總書記習近平與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於「人代」及「政協」兩會工作報告中指出,在追求經濟持續成長的同時,若無建立較安定的社會環境,即使有美好的願景規劃,亦將難以落實。

很顯然地,小微企業已成為未來大陸社會經濟結構之中的重要組成部分,若要其持續發展,必須徹底調整以往GDP成長思維,以及扭轉長期以來「國進民退」現象,藉由扶植小微企業發展,增加民眾收入與改善社會分配,以滿足生活的基本需求,讓改革開放30餘年以來得來不易的成果,並非屬於少數特殊利益人士獨佔,而是能夠擴大全體民眾共同分享,達到藏富於民。

(本文刊載於2014年10月22日旺報D3版「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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