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逢中華民國生日,高壽103歲的壽星,你生日快樂嗎?恐怕未必。中華民國不快樂的主因,據說是長期被中華人民共和國打壓,沒有國際空間,沒有自主地位。

回溯1949-1971期間,在台北的ROC代表全中國,高坐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席位,享有比北京更寬廣的國際空間。當時的中華民國,領土包含兩岸,反攻大陸、統一中國是最高國策。

政權可換國家應永續

1971年後,局勢丕變,北京的PRC代表全中國,成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此後的中華民國,極力與中國撇清,深怕別人以為中國涵蓋台灣。此後的中華民國,只想保台,拒絕統一,它的疆域自限於台澎金馬。

於是,PRC越強大,ROC就越悲憤。PRC越進步,ROC就越感威脅。起先PRC貧窮落後,ROC說等你富了再談統一。現在PRC富了,ROC說等你民主了再談統一。不管朝什麼方向發展,PRC似乎都是ROC的夢魘。

1996年所謂全民普選總統之後,中華民國又有了新涵義。當法理台獨成為獨派人士不能踰越的大山之後,「中華民國是台灣」遂成為偷渡台獨、掛羊頭賣狗肉的巧門。此後中華民國領土,主要是台、澎,金、馬、大陸則是巴望丟棄的燙手山芋。

中華民國的領土與內涵儘管一變再變,但國際社會接受的「一中原則」卻不動如山。舉例而言,1971年台灣並沒有「退出」聯合國,因為國際社會認定大陸、台灣同屬中國。由台北政權代表中國的年代,大陸沒「退出」聯合國;由北京政權代表中國的年代,台灣亦未「退出」聯合國。

國際社會知道中國是一個國家,PRC和ROC是政權。政權可以更迭,國家則是永續。反倒是台灣民眾分不清二者之別,才被政客慫恿著要「重返」聯合國。台灣自始至終都是中國的一部分,中國自始至終都是聯合國成員。台灣既然未曾「退出」聯合國,何需、怎能「重返」聯合國?

宣稱高壽103歲,中華民國的歷史意義當然不能不從1912年說起。救亡圖存、抵禦外侮、復興民族是民國肇建的原始目地。領導對日抗戰的國民政府,在1945年把中華民國的尊嚴與價值推到高點。可惜此後國共內戰,ROC的使命與意義從此只剩下反共而已。

從1949年至今,中華民國先是沉浸於孤臣孽子的悲憤,繼而人窮志短,以偏安為職志,逐漸自斬與中國的連結。ROC的103年歷史裡,花在兄弟鬩牆的時間與力氣,遠多於抵禦外侮。

顧炎武曾說:「有亡國,有亡天下。亡國與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號,謂之亡國;仁義充塞,而至於率獸食人,人將相食,謂之亡天下。」他又說:「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

內戰失敗失去政權,是顧炎武所謂的亡國,中國的國號因此從ROC改為PRC。參與內戰的國民黨要員,就是肉食者。他們有保國之責和亡國之憤,但一切俱往矣。65年後的匹夫匹婦,何苦自動接續早該結束的肉食者悲情?

援引外力與兄弟為敵

兩岸因為鬩牆,援引外力與兄弟為敵,不但坐視外人見縫插針,更自絕於固有歷史文化。台灣內部復因統獨對峙,淪為只有立場沒有是非。這就是亡天下,是比亡國更嚴重的災難。可惜反共教育與去中國化運動,已讓民眾不知亡國與亡天下的差別,錯把政權當國家,誤把家恨當國仇。輕所該重,重所該輕。

中華民國快不快樂的關鍵,在於她是否違背初衷、遠離中國、繼續以PRC作為頭號(甚且唯一)的敵人呢?還是願與對岸同胞攜手復興中華?

(本文轉載於103年10月10日中國時報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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