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提出中國大陸經濟在未來20年仍有潛力保持每年成長8%的前世銀經濟學家林毅夫,近日認為大陸雖然明年仍然可以達到8%的經濟成長目標,然而需要有利條件支持,在明年全球經濟成長恐放緩的狀況下,呼籲明年大陸經濟成長目標應降至7%至7.5%。有鑑於林毅夫對於大陸經濟成長目標之洞察力,可以預期明年大陸經濟成長目標值下調機率甚高。

中國大陸今年經濟成長目標值為7.5%,今年1至8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成長12.1%,全國固定資產投資成長19%,顯示內需成長高於今年經濟成長目標7.5%甚高;另前8月貿易順差達1.2兆元人民幣,成長28.7%,顯示外需亦支撐成長。因此,在內外需成長均高於經濟成長目標甚多的狀況下,中國大陸並沒有達不到今明兩年經濟成長目標值的隱憂。

然而,在內外需穩定成長之下,若無其他助力,大陸經濟成長幅度日趨下滑的走勢已然確立,必須加以面對。首先,全球經濟到目前並未顯著復甦,最近德國成長動能減緩亦將影響歐盟復甦速度,預期將透過出口影響中國大陸第四季至明年經濟成長的表現。換言之,全球經濟成長復甦態勢不明,使得中國大陸第四季及明年經濟成長的關鍵,仍要依賴自身內需的成長。

事實上,大陸內需成長幅度已連續兩年呈現持續縮小的趨勢,在消費及投資動能減緩下,事實上已反應至工商業成長。除了8月大陸規模以上工業成長破7%,為2008年12月以來新低之外,我們可以從8月製造業及非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PMI)中的新訂單指數下滑,看出未來三個月大陸內需不振的隱憂。

製造業新訂單指數回落1.1個百分點,非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中的新訂單指數亦回落0.7個百分點,包括建築業、居民服務及修理業、房地產業、裝卸搬運及倉儲業、餐飲業、道路運輸業等行業的新訂單指數都在衰退中,顯示內需成長動能有逐步減緩趨勢。

在無法單靠出口成長維持高經濟成長的狀況下,中國大陸若要堅持維持高經濟成長目標,勢必採用擴張性財政政策或貨幣政策提升經濟成長,對於正在轉型升級的中國大陸而言,恐非最佳策略。

因此,林毅夫提醒中國大陸經濟成長的有利條件亦在於此,中國大陸必須在當前世界經濟尚未完全復甦之際,衡量內需成長動能的支應能力,決定是否需要採用寬鬆政策提振經濟。倘若中國大陸長期不面對內需成長的瓶頸,對於中國大陸希望2020年城鄉居民人均收入倍翻目標,將是一大不利因素。

林毅夫曾提出中國大陸經濟成長取決於釋放後發優勢的幅度有多大。所謂的後發優勢,就是開發中國家可以運用已開發國家的先進技術,利用技術差異甚大的階段,運用高速經濟成長追趕,提升自身所得水準,日本、新加坡、台灣、南韓均曾經歷此階段,並成功提升國內每人平均所得。

我們認為大陸若要維持後發優勢,這兩年調結構成功與否將是關鍵,而關鍵就在於自由化,經貿自由化的鬆綁過程雖有陣痛期,然而成功的結構調整卻可保經濟永續成長。

舉例而言,中國大陸已正式轉為以服務業為主的產業結構型態,服務業開放勢在必行,最好的方式就是引入外資企業及鬆綁法規,然而鬆綁法規等同打開服務業市場,開放外資服務業一同競爭,對於國內服務業將是一大挑戰。倘若擔憂服務業產值因而下降影響經濟成長,則會因為追求經濟成長而延緩改革良機,並進一步延宕服務業運用後發優勢調升成長的可能性。

中國大陸在調結構的關鍵時刻,林毅夫呼籲調降明年大陸經濟成長目標是一正確決定。若一味追求高成長,將妨礙政策的一致性,折損改革的功效。調降明年經濟成長目標值,可以去除不必要的刺激景氣政策干擾市場,有利於調結構,不但有可能因此有超乎預期的經濟成長表現,反而有助於達成長期經濟目標,並在追求經濟成長的同時,健全產業結構,解決中國大陸城鄉差距,全民享受經濟甜美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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