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年前,APEC在上海舉辦,高唱「四不一沒有」和「統合論」的陳水扁總統,對親自出席有高度期待。他勇戰深綠基本教義派,親口證實將放鬆戒急用忍,算是對大陸真情告白。無奈大陸不領情,不但沒讓陳總統出席,連我方所提的替代人選前副總統李元簇,一樣拒絕。

睽違13年,大陸再度主辦APEC,馬總統能否出席成為焦點。目前看來,馬習可能無法在APEC一會。若真如此,對未來兩岸關係,會極為不利。

第一,在我政府數次透露對APEC馬習會有所期待下,大陸若完全拒絕,無疑在兩岸關係設置錯誤的誘因機制。過去1、2年,大陸對綠營交往甚為用心,甚至台南市賴清德市長到上海訪問,還能暢言台獨,而沒有擦槍走火,這是大陸的進步和高明之處,值得肯定。但若與此同時,我政府推動兩岸和解制度化的努力,未能得到更多正面回應,兩岸共存於國際社會的嘗試,依然原地踏步,則無異只許高調言論愈談愈激,不容行動拉近兩岸距離。如此不但善意大打折扣,且有鼓勵對抗言詞,懲罰務實行動的意外效果,為未來兩岸關係投下巨大變數。

第二,兩岸關係在經過6年突飛猛進之後,若仍無法實現領袖峰會,未來兩年很難避免落入不進則退的困局,後馬總統時代的兩岸關係,恐怕也難以突破今日的侷限。當然,論者或認為馬習不必在APEC會面。但大陸至今不承認中華民國,台灣無法接受大陸的一個中國,任何一位中華民國總統要出席一場不被稱為總統的兩岸峰會,無異政治自殺。唯有APEC以經濟領袖之名,自然迴避此問題。而且,大陸有主場優勢,如何不傷害台灣尊嚴又不至造成「一中一台」,以大陸豐富的國際經驗,絕對做得到。捨此不作,再難有其他機會。

今年北京的APEC會議,對內經濟改革仍在進退之間努力奮進,對外TPPRCEP兩不相屬的分裂局面未見緩和,中韓FTA就算談成,但作為韓國FTA拼圖的最後一塊,和大陸在中日韓FTA不成的次佳選擇,很難帶來當年與東協談判在東亞所創造的垂範效果。

如果大陸領導者要超越13年前的上海APEC,造就在列邦中領袖群倫的魅力,馬習會是別無選擇的王牌,如果成功,必然是東道主桂冠上最耀眼的明珠。

上次大陸舉辦APEC是13年前。這次過後,再輪大陸主辦大概又是十數年後。到時馬習已步下舞台,繼任者或再繼任者是誰?會怎麼想?現在沒人知道。唯一確定的是,從前不該錯過,以後尚未可知,如果情真意切,為何不大膽向前,借用習總書記說的話,不要讓機會「一代一代的」錯過去。(作者為台灣大學政治學系副教授)

【1030909 本文刊登中國時報A1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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