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歐巴馬日前主動致電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允諾會在「加強互實合作」與 「建設性管控分歧」下發展美中關係,習則表示中方「堅持以相互尊重和建設性方式處理分歧」,確保兩國關係積極發展。儘管二人用語相似,但這次歐習熱線真能將美中關係導入正軌?從表面來看,6年前歐巴馬上任之初,就說要和當時中共領導人胡錦濤共同改善與加強美中兩國。如今,領導人換了習近平,雙方仍說要推動合作與管控分歧,促進美中兩國。然而,6年多來何以話語依舊,矛盾與衝突反而日益增多?

首先,6年多來,美中兩國都想製造外交業績,每次領導人峰會或「戰略與經濟對話」 都說雙方創下許多先例與成就,結果卻往往是輕然諾,光說不練。例如,2013年6月,歐巴馬與習近平在加州陽光莊園舉行捲起袖子的峰會,達成共同對抗氣候變遷與朝鮮半島無核化的兩項共識,但似乎「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這次歐巴馬與習近平談到北韓飛彈、伊朗核武、區域與全球挑戰等管控與合作的議題,但恐怕最後仍是一場空。

溝通愈多互疑反增

其次,按照習近平在2013年加州歐習會的說法,中美之間的溝通管道一下子就躍升為90多個。照理說,相互瞭解應愈深,然而實際情況顯然並非如此。北京2013年11月宣布「東海防空識別區」,固然讓華府意外;美國空軍派遣兩架B-52轟炸機硬闖東海防空識別區,也讓中國大陸大吃一驚。

同樣地,中方2014年1月宣布自該年1月1日起實施修正的南海漁業法,固讓美方跳腳;美亞太助卿羅素在眾院聽證會抨擊中國大陸南海九段線違反1982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也讓中共氣到不行。此顯示,美中溝通管道愈多,雙方戰略反而互疑愈深。

第三,2013年加州歐習會後,雙方同意成立美中網路安全小組。北京2013年將美國國安局外包雇員史諾登遣送莫斯科,美國國務卿凱瑞曾表示「中國大陸實在大可不必如此做」,言下之意似乎是如果北京將史諾登遣返華府,美中關係可能會漸入佳境。隨後,中美之間的網路竊密與監控爭議持續發酵。美國司法部2014年5月以中方網路竊取商業機密為由,起訴5名中國解放軍軍官,做為對史諾登遣送莫斯科的報復。北京則宣布取消美中網路安全小組對話。

儘管亞太事務助卿羅素在第六輪「戰略與經濟對話」前表示美方希望能重啟美中網路安全小組對話;但是,雙方顯然並未針對此一議題達成共識。不過,即使美中兩國重啟網路安全小組對話,大陸就不再對美國竊密,或是華府就放棄對北京的監控?

第四,南海主權爭議與東海釣島爭端近年成為世界熱點,也對已經不太順利的美中關係雪上加霜。美國對亞太盟友固有安全承諾,但是中方有其歷史水域需要維護,而政治意識日益高漲的網民壓力也不容北京退讓。此外,在東海議題上,由於歐巴馬4月訪日期間正式宣稱《美日安保條約》第5條適用釣島,加上強列支持日本以釋憲方式確認集體自衛權;因此,中美兩國官員在第六輪對話討論中日復談等議題時不歡而散。

多做少說才有希望

美中拚命追求外交業績,卻未認真執行,加上雙方在網路安全、南海與東海等利益衝突,使得美中關係要維持「好也好不到哪裡去,壞也壞不到哪裡去」的情況,都不太容易,更何況追求高難度與高層次的「美中新型大國關係」?歐習熱線想要收效,必須先摒除「假大空」的虛幻數字與外交成就的假象,多做少說,才有希望;否則,打再多熱線電話,也是空口白話。



〈本文僅供參考,不代表本會立場〉
(本文刊載於103.07.20 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