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服務業貿易協議的學運剛剛落幕,台北街頭好不容易獲得喘息的機會,卻又面臨一連串的街頭抗爭,讓政府及人民疲於奔命。支持者樂此不疲,認為是直接民主的最佳戰場,也是能夠迫使政府讓步的唯一選擇;但反對者卻罵聲連連,批評政府無魄力來反擊那些從中破壞社會秩序的投機份子。

在此反政府熱潮的當下,總統馬英九及行政院長江宜樺當然成為眾矢之的,兩人的言行也成了眾人批判及挖苦的題材。在民主社會裡,主政者成為反對人士批評或嘲諷的對象,是司空見慣的民主常態,大家也早已習以為常、不以為意。然而,所有的批評都應有其限度,至少應在法律規範之下進行,否則就不是理性對話、而是暴民政治了。

就以江揆為例,他進入政府服務之前,是知名的政治學教授,也被譽為自由主義學者,深受學生愛戴。因此,當他下令驅逐闖進行政院的抗議者而發生警民流血衝突時,支持學運的聲音就大肆批判他濫用國家權力,甚至以「國家暴力」來形容,也抨擊他這項決定違反了他過去深信的自由主義信念,紛紛要求他下台以示負責。

然而,「不是聲音大就有理」,也不是自詡捍衛民主的學運人士就一定站在對的一方,只不過是看準了馬政府的低落民調而出手。我們必須嚴正指出,如果江揆當時對非法闖進行政院的抗爭者退縮讓步的話,不僅瀆職、更是扭曲自由主義的真諦,他才該為其不作為下台負責,因為他已經無法捍衛國家公權力了。

環顧世界,沒有一個自由主義學者會鼓吹個人自由高於法律的論點,甚至認為破壞民主政府體制才是展現直接民權的方式,畢竟法律不但是維繫社會秩序的最後一道防線,更是維護個人自由的必要之惡(necessary evil)。大家不是常說,「沒有人有在爆滿戲院裡任意喊失火的權力?」因為這會造成群眾恐慌,且導致更嚴重的後果。

以江揆的立場來看,這些侵佔政府機關的非法行為已經造成政府運作的不便,也等於是對國家體制的挑釁,除了驅離那些不願意離開行政院院區的抗爭者之外,別無他法了,因為倘若姑息這種行為等於鼓勵其他人效法,整個政府體制將就此崩解,社會秩序蕩然無存,國家也不可能繼續存在了。

倘若國家真的淪落到此地步,不僅江院長必須引咎辭職,甚至連馬總統都無法推卸責任了,唯有下台一途,以謝國人。

就以後來反核四的抗議者揚言要佔領台北捷運、癱瘓整個台北市的交通為例,倘若真的付諸實行,姑且不論法律刑責,他們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其他人的生活,難道這也符合自由主義的原則嗎?這絕非「我是幫你們反對核四」一句話就能卸責。當然,倘有少部分員警過份使用武力而導致流血,政府亦應揪出害群之馬,還給廣大員警一個公道。

我們支持所有的平和示威遊行,但不希望看到街頭運動以流血衝突收場。此次的反服貿佔領立法院議場行動能以和平的方式落幕,應該是這段時間最大的驚喜。但是,我們不希望看到有心者藉機製造衝突,甚至意圖煽動群眾與政府的肢體對抗,因為不論是辛勞的警察或示威者任一方流血,都是社會的損失、更是雙輸,畢竟加深彼此仇恨只會增添社會對立的成本。

法治而沒有民主,可能成為獨裁;民主缺乏法治,將淪為暴民政治。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既然台灣的民主得來不易,就更應珍惜現有的成果。如果政府真的有違反民主原則的作為,可循司法途徑或選舉方式取代這個政府,絕不是自己高喊民主、反行背離民主之事。

因此,我們支持政府發揮公權力,維持社會的基本秩序,這才是展現捍衛民主政治的應有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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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103.05.10 中央日報網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