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登輝到底是不是台獨教父?有沒有主張過台獨?李登輝雖被台聯尊為精神領袖,但卸任總統的事實,不管李登輝如何澄清,大概都很難改變多數人的既定印象:老番顛,更不要說有什麼影響力了。然而新任黨主席黃昆輝一席「中間偏左」政黨定位的談話,顯然才是當前台聯內部的主流論述。弔詭的是,如果台聯真的要以「左右競爭」來取代「統獨惡鬥」,那麼是不是願意從肯定中華民國憲法著手?

中華民國憲法於一九四六年在大陸制定的事實,經常成為追求台灣獨立者,明確的說就是建立台灣共和國,將之貼上「大中國憲法」的汙名化標籤,來形塑「正名、制憲」的必要性、正當性與急迫性。要建立台灣共和國,切斷與大中國的政治連帶關係,最具指標性的政治作為,就是「改國號」,從而將領土、人民、主權等國家要素的意涵,都具體的縮限在「台灣(即其附屬島嶼,主觀上不包括金、馬)」的範疇。但此一作為受制於美國、大陸堅定的「一個中國」立場,陳唐山固有「要和美國翻臉,要衝突一次的」的豪邁發言,但陳水扁所說「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才是實情。

制新憲與更改憲法具有詮釋國家意涵的「總綱」既不可得,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就當然要在政府體制上大做文章,一九九一年以來以增修條文形式所展開的七次憲改工程,絕大部分都圍繞著由憲法第三章到第十一章,從中央到地方的政府改造為核心。相對而言,攸關民生福祉的人權條款與基本國策,則被朝野政黨完全忽視。

眾所周知,國父孫中山先生初創興中會提出「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創立合眾政府」,著重民族、民權訴求,同盟會時代便加入了民生議題「平均地權」,民國成立後,國父的建國論述,明顯的是希望建立一個族群和諧、憲政民主與民生樂利的中國。透過民生主義四講,可以明顯的瞭解民生主義所富含的左派色彩。現行中華民國憲法第依百四十二條規定:「國民經濟應以民生主義為基本原則,實施平均地權、節制資本,以謀國計民生之均足。」正是我國國民經濟政策理當具備「中間偏左」色彩的根據,當然我們也不能忽略了憲法起草人,「中國民主社會黨」的首任主席張君勱先生的貢獻。

對此,青年時代曾加入「共產黨」,後來並擔任國民黨主席的李登輝不應無知無識,但是,李登輝主政的十二年,國家認同不斷向台獨傾斜,憲政民主日益向民粹政治靠攏不說,國民經濟政策更是全盤向企業家輸誠,「兩稅合一」便是其中代表作,乃至國家機器全面黑金化,終至令國民黨失去政權。而在野的民進黨曾經讓人有著左翼政黨的高度期待,但政黨輪替七年來,可以說「白金」不惶多讓「黑金」,左翼政黨的假象完全暴露。

同樣的,我們何嘗看到有李登輝在背後下指導棋的台聯,關心過重大的民生議題,關切過社會弱勢團體的疾苦,關懷過失業勞工的生活?印象所及,台聯反而扮演台獨的急先鋒(反蘇修),挺扁的鐵衛軍(反罷扁)。尤其是配合民進黨演出廢除十八趴的戲碼,根本忘記了退休公教人員原來也是受政府控制的「弱勢族群」,當民進黨把台灣經濟搞到哀鴻遍野的時刻,大家只看到政府承諾退休公教人員相對優渥的生活保障,卻忘記了民國七十年代胎兒經濟高速成長,股市、房市飆漲的年代,誰看得起公教人員領得那幾文死薪水?現在扣他們一個不勞而獲的帽子,再隱約牽動族群動員的敏感神經,這豈有真正的公義可言?

無論是不是基於選舉策略選擇的考量,個人仍樂見台聯提出「中間偏左」經濟政策路線,這點並不難,回歸憲法第十三章就對了。新憲法、新國家,不能解決民生疾苦,都是畫餅充飢罷了。

(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