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了眾所矚目的《中共中央關於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許多評論都注意到這項文件觸及了廣泛的改革議題，展現了相當力度的改革意向，尤其對於「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這句話，有正面的解讀，認為市場化的進一步推動，有助於中國大陸發揮制度改革的效用，克服人口紅利翻轉的制約，跳脫中等收入國家的陷阱。

財富分配極大差距

事實上，大陸有許多學者對於未來的經濟成長仍然看好，林毅夫就認為，只要改革方案推動得宜，中國大陸有機會在未來20年維持平均7%以上的成長率。相對來說，大家比較擔心的，乃是分配公平的問題，包括貧富之間、城鄉之間和區域之間財富分配或發展程度的不平衡、不協調。

的確，在號稱社會主義的國度裡，中國大陸的財富分配卻呈現出比許多資本主義國家要嚴重的分配差距，這不僅是對社會主義宣示的諷刺，也是中國大陸社會矛盾的主要根源，中國大陸的領導人無從迴避，必須面對。

正是從前述思維出發，我們認為，《決定》中表示要推動城鄉發展一體化，包括將農業人口市民化，逐步把符合條件的農業人口轉為城鎮居民的措施，具有促進社會公平和紓解社會矛盾的重大意義，其重要性實不亞於經濟體制的更加邁向市場化。

中國大陸從1950年代後期確立了計畫經濟體制之後，開始將全國人口劃分為城市戶籍和農村戶籍，形成了城鄉二元的戶籍制度。在這個體制下，少數的城市居民可以享受比較好的工作待遇、教育機會、醫療照顧和社會福利，大多數的農村居民則被禁錮在農村中，束縛在土地上。

改革開放之後，隨著沿海城市工業化的開展，以及對於農民進入城市工作一定程度的鬆綁，大量的勞動力從農村湧入城市。可是，城鄉二元戶籍制度的嚴格限制，使得這些進城工作的農民無法擁有城市的戶籍，只能成為二等居民的「農民工」。

農民工在城市不僅不能轉為城市戶籍，也通常無法享受城市居民所擁有的工作待遇、教育機會、醫療照顧和社會福利，所以，不太敢把孩子接到城市裡來，即使接過來了，他們在城市中也往往侷促在比較差的生活環境裡，因而產生學習障礙和行為偏差。

城鄉二元大不公平

然後，每年春節前後，我們看到大量農民工返家過年和返回工作崗位時的人潮洶湧和舟車勞頓；每到了暑假期間，我們又看到成群由農村到城裡和父母團聚的「小候鳥」，在假期快結束時，依依不捨地獨自踏上回農村老家的漫漫長路。

所以，城鄉二元戶籍制度的不公平，不僅是經濟的，也是社會的和人倫的。多年來，大陸的有識之士一直呼籲要對此進行改革，有關當局也做了局部性的微調措施，卻一直沒採取積極的改革作為。這次，在《決定》中，明白宣示要「全面放開建制鎮和小城市落戶限制，有序放開中等城市落戶限制，合理確定大城市落戶條件，嚴格控制特大城市人口規模」，基本上兼顧了農村居民的權益和城鎮化的有序推動，是值得肯定的重大改革。

在習近平的號召下，大陸各界都在談「中國夢」，我們期待中國夢裡不僅有經濟成長的富強，還有城鄉一體的公平。

（本文刊載於2013年12月26日旺報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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