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副總統拜登12月的東北亞行，先後會晤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韓國總統朴槿惠。儘管拜登在北京並未達成任務，卻成功向美國對手、盟邦與夥伴清楚傳達，美國將持續推動再平衡亞洲政策的決心不變。

在日中之間，外交老手拜登採兩手策略。他對安倍設立「國家安全保障會議」、擴大集團自衛權至與日本關係良好的「友好國家」、研擬新戰略防衛指針、加速修訂《美日安保條約》，無不大力情義相挺。拜登與安倍的真誠對話，不僅凸顯美日安保聯盟的不可替代性，也展現兩國確保亞太地區和平穩定與繁榮的決心。

訪中無交集收獲有限

安倍在國安局下設立「中國．朝鮮」部門，主要當然是「劍指中國」，東京對北京敵意上升，有部分是出於內政與安全戰略考量，但也相當程度受到美國默許。拜登想協助中日兩國在釣島爭議上尋求化解之道，自是緣木求魚。當然，讓兩國維持某種程度的低度緊張，可能更符合美國的外交利益。

拜登從與習近平的會晤中，應能進一步掌握習下令「國家安全委員會」劃定東海防空識別區背後的內政與戰略考量。至於北京未來是否會在黃海與南海劃定更多識別區，拜登似乎未獲得習近平任何保證。這也許是他稍後在訪問韓國期間對大陸劃定識別區給予一記「回馬槍」的主因。

拜登讚揚習近平「以坦率而建設性管控兩國分歧，讓他印象深刻」。其實，在外交場合，「坦率」代表雙方各抒己見，缺乏交集。此亦顯示，拜登這次訪中收獲極其有限。

美中建構新型大國關係牽涉極廣，北京希望先有互信再來合作，華府則希望先在一些領域進行合作，新型大國關係才不致徒託空言。從美方角度來說，6月初歐習會達成的朝鮮半島非核化與對抗氣候變遷兩大共識，至今仍未解決。華府希望北京對平壤施壓，迫使北韓作出具體與可查證的承諾再恢復「六方會談」；北京則希望先召開「六方會談」再言其他。

拜登會晤韓國總統朴槿惠時指出，歐巴馬再平衡亞洲的政策不容懷疑，強調歐巴馬宣示將重心移向亞洲的安全戰略，絕不會有絲毫改變、美國始終言出必行，挑戰美國不合算、美國將持續與韓國同進退、美國是一個長駐太平洋的大國，不會離開。他這番話顯然具有高度針對性，因為習近平與李克強分別在10月兩場亞洲峰會上強調「美國是境外國家，不應在亞洲說三道四」。

針對問題，拜登指出，區域與全球各國面對北韓核武計畫構成的「明顯與即時威脅」時，必將團結一致，美國將竭盡所能保護盟邦與自己，共同對抗北韓的侵略，國際社會絕不接受或容忍北韓擁核自重。拜登在首爾發表演說時，重申美國反對中共劃設防空識別區的立場，表示中共劃設東海防空識別區已經引起「相當的疑慮」，美國不承認該識別區，但卻未要求中共撤銷。

拜登此行最重要任務是將一些重要訊息傳達給中國大陸，以及美國在亞太地區的盟國與夥伴。首先，在歐巴馬第一任期中，美國再平衡亞洲政策讓許多美國的盟國與夥伴受到鼓舞，但歐巴馬在亞洲兩場峰會的缺席，卻讓許多人相信美國再平衡亞洲政策已經逐漸淡出。但是拜登指出，再平衡亞太地區仍是歐巴馬外交政策的基石。

其次，美國不是境外國家，而是亞太地區的「在地國」，永遠不會離開亞洲。任何國家想要挑戰美國在亞太地區「在地國」的地位，都將得不償失。

第三，美國樂於和中國大陸發展「新型大國關係」，但「美中新型大國關係」不能徒託空言，而必須具有操作性。如果北京不能在北韓、東海、南海、敘利亞、伊朗、氣候變遷等議題進行有效合作，則美國自無必要維持原議。

新型大國關係非易事

第四，拜登在訪中期間至於鼓吹美國民主、自由、人權的普世價值，並抨擊北京吊銷美國媒體記者採訪證等箝制新聞的不當做法。儘管美中之間已推動開新型大國關係，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北京若想長期維持雙方的新型大國關係，得要付出龐大代價。這些代價不僅反映在亞太安全方面，也會反映在擴大區域繁榮以及民主、自由、人權等普世價值方面。

從以上分析觀察，特別在歐巴馬任期只剩3年的情況下，美中兩國要想建構新型大國關係，確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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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載於102.12.09 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