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要國際化，英語少不了。在我讀書的時代，台灣的英語能力就已經在國際上殿後。國際教育機構EF（Education First）公司，近日發表「2013全球英語能力指標報告（EPI）」，台灣被列在中低水平，在60個非母語國家中排名第33，輸給印度、香港、日、韓、越南，在亞洲僅略勝過第34名中國大陸、第55名泰國、第57名哈薩克等國。

對於印度、香港，因為他們具有殖民地的背景，在此就不談。但看到亞洲區的表現，EF說在過去6年間已大量提升英語能力，尤其是印尼、越南。而馬來西亞排名11，不但創歷年新高，也首次打敗新加坡，成為亞洲英語最佳的國家。

可是台灣的英語能力，並沒有太大進步，為什麼？我想主要是用錯方法。太注重文法，不注重聲音，導致說英語講邏輯而不是反射動作。那就無法「最小成本，最大效益」，是「事倍功半」而不是「事半功倍」。

胡適在談讀書的方法說，中國舊時的私塾教育講究讀書三到：眼到、口到和心到，…，只有「三到」讀書法還是不夠的，胡適認為應有第四到即「手到」。所謂「手到」就是強調多動手，這裡主要包括標點分段、查閱字典和資料、作讀書筆記。但對非母語而言，讀書四到，還是少一到：「耳到」。沒有耳到，口到不會準；沒有用音來學，拼音語文，永遠學不好。因為英語或拉丁語系的國家，其語文，音是他們語言的根本。掌握了音，什麼都好學。

我們傳統的英語教學，國中一年級開始的「這是一本書」（This is a book.），著重文法，分析主詞、動詞、受詞。演變成學習各式各樣的句型及一些奇奇怪怪的文法規則。熟做題目，考起試來，台灣學生是無往不利。但後來要開口，什麼五百句型、八百常用句全派不上用場。遇到外國人，頭腦一片空白。一句話都說不出。在我們考試領導教學之下，過去考試裡面有關音的部分又往往非常少。例如大學聯考，音的部分往往只是5分或10分的音標測驗。考試的內容又多是特例，就像中文的破音字，不是日常生活所需的。既然那麼難拿，很多人就放棄了。於是我們的英文學習就成了無聲的學習。背了一大堆的單字，往往只知其字形而不知其音。但畢竟英文字，不是象形字，認形沒有用。而這都是成為後來開不了口，聽不懂別人在說些什麼的主因。

文法、句型的學習，是邏輯。邏輯是思考。但母語就是脫口而出，反射動作。學習外國語文，要當成母語來學。我們在牙牙學語的情境，當然不記得。但看小孩的學習過程，哪個父母不是先講，再聽小孩講，甚至反覆講，反覆糾正小孩的發音。因此要使用母語的方式學，那就非善用「耳到」和「口到」不可。

另外，由於結構不同，中文大多用詞語，常用字就只有3000、5000個。然而英文常用字至少20000個。一般上流社會使用字彙至少10萬個。而留學考試GRE中那些很多人認為冷門的字，其實一點都不冷門。因為那是各個學科的基本字和日常生活高雅的形容詞。所以唯有藉著音來學習字彙，利用字根、字首等拆字方法，才能逐漸擁有大量的字彙。

初學英文不須花太多的時間於文法之上。簡單的文法規則會隨著大量的閱讀，自然建立。老美的學生，正常的文法教育是到了高中以後才實施。至於單字的拼法，也不要一開始就拼命強調。美國小孩蘋果寫成aple的大有人在。我也曾看過老布希時代的副總統奎爾先生到愛荷華州的果菜市場巡視，一時興起要幫農民寫一個馬鈴薯特賣會，當場還是把馬鈴薯給拼錯了。過度強調拼法的正確性，這反而會嚇了學生。現在電腦非常的發達，你在電腦上寫作時候，拼錯了，電腦可以自動幫你更正，沒什麼大不了。

當然這種注重「音」學習的教學，師資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因為沒有一個好的發音老師，錯誤的音，烙印在腦中，其後再來修正，往往有事倍功半之苦。

幸好科技的發達，透過錄音機、MP3、youtube等的反覆播放，甚至光碟的互動式教學都能學習良好的發音，這可以使沒有好的師資，或自己學習的問題減到最低。

(本文刊載於2013年11月19日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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