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九月初,中共官方宣布,擬將教師節由9月10日改為9月28日,換句話說,自明年起,海峽兩岸將同步慶祝教師節。他們更改的理由,包括9月初開學太忙碌,改到九月底可以與中秋、國慶銜接等等,但一般咸認為,最主要的原因,是重新肯定了至聖先師孔子的地位。回想起文革時期,大陸鋪天蓋地搞批孔揚秦運動,如今他們不但「平反」了孔子,還引進台灣的中華文化基本教材,可見,大陸是真的要復興中華文化了。

反觀台灣,卻似乎走相反的路。民進黨執政時,將高中的中華文化基本教材改為選修,國民黨重新執政後,想恢復必修,卻遭到反彈,只好改為必選,也不再列為大學學測及指考的考科。教師節雖然沒有廢掉,祭孔也照樣舉行,卻無聲無息地不再放假。民國九十年,台灣實施週休二日,取消了許多放假日,如春假、10月25日台灣光復節、10月31日蔣公誕辰紀念日、12月25日行憲紀念日等,只保留了重大民俗節日,卻增加了2月28日和平紀念日。可見,放不放假,仍依其重要性而定。

五一勞動節勞工可以放假,何以九二八教師節教師不能放假?難道教師的重要性不如勞工?有人說,因為教師有寒暑假,放的假太多了,不差一個教師節。可是,很多學校有暑期輔導課,扣一扣已經沒剩幾天。再者,班導師通常得一大早出門,七點多就到學校督導學生,萬一學生們出了什麼狀況,他們必須負責。下課後,家長、學生們有任何問題連絡老師,老師可不能拒絕,要是他們學一般公司行號說:「現在是下班時間,請上班時間再來電。」必然會被視為不適任教師,說不定還得等著被懲處。

一般人只看到老師享受的利益,卻很少注意到老師付出的辛勞,尤其他們在「傳道」與「解惑」上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歐美國家的教師地位雖然不如我們傳統社會的老師,但牧師卻擔任了傳承核心價值的重任,發揮了穩定社會的功能。中國傳統社會的老師,猶如西方社會的牧師,幫助學生建立良好的價值觀,為學生指引人生的道路。所謂做人做事的道理,雖然不能當飯吃,卻可以幫助孩子們強健心志,百折不撓,讓他們學習怎麼愛人,快樂地生活。因此,以前中小學規定孩子們看到老師要行禮,要尊師重道,其實也可視作對老師無私奉獻所表達的感激之情。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很多人對所謂的「道德」嗤之以鼻,將說理等同於說教,還有人認為編中華文化基本教材是為了控制人民思想。誠然,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確實有想便於統治人民的嫌疑,但現在資訊那麼發達,區區一門課,要能愚民,也未免太高估它了吧?西方有《聖經》做為人民的精神標竿,我們捨棄了四書,廢掉小學生活與倫理課,連中華文化基本教材也視若毒蛇猛獸,怎麼沒人憂心未來主人翁的生命教育呢?雖然有人說,現在老師們把生命教育融在不同課程裡教,但牧師至少有《聖經》可以參考,神學在西方仍被視為最高的學問。我們這種沒有精神標竿可供參考的生命教育要怎麼教,實在很難想像。

寫到這裡,不禁想起韓愈〈師說〉的那句話:「嗟乎!師道之不傳也久矣!欲人之無惑也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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