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機後全球貿易和投資規則正加速重構，新的全球貿易秩序逐漸形成，其關鍵內容包括投資自由化、服務貿易開放等。大陸為因應經濟全球化新趨勢及經濟結構由製造導向轉型服務導向的需要，希望以大開放促進大改革，決以上海先行先試，「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今（29）日即將掛牌成立。距離今年元旦首次提出《上海市推進國際貿易中心建設條例》構想，透露要在上海「探索建立符合國際慣例的自由貿易園區」短短十個月，馬上就要開始運行。對岸的格局、戰略及效率，應該帶給台灣很大的啟示與競爭壓力。


在大陸，「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被視為下一輪經濟成長重要關鍵。過去講優惠政策就是稅收、財稅、金融等方面的政策，而上海自貿區不是這樣的概念。上海自貿區的重心不僅是金融業的大幅度開放，仔細閱讀《總體方案》可以發現，深化金融領域開放創新只是試驗區建設的五個主要任務之一，排在它前面的還包括，「加快政府職能轉變」、「擴大投資領域開放」和「推進貿易發展方式轉變」等。即使在擴大投資領域開放中，金融服務領域的擴大開放也只是其中的一個專案。


國務院8月公佈草案中，提及將於自貿區推動「利率市場化」、「匯率自由化」及「開放人民幣自由兌換」與「跨境使用」等金融創新方案，自貿區的發展就成為各界關注焦點。亞洲首富李嘉誠公開表示這對香港來說是一個重大威脅，一旦上海成為國際金融中心，勢必將會排擠香港人民幣離岸金融中心的業務。


雖然若上海要成為與紐約、倫敦或香港同等級的國際金融中心意味著還有許多管制要放開，單就一個人民幣兌換的問題，就足以拖住成為金融中心的進程，更不用說，友善的投資環境及稅制、利率自由調動、合宜業者設立門檻、開放金融商品交易及創新等等相關法規條件都缺一不可。但值得注意的是，自貿區將首度採用外資「負面清單」（負面表列）管理模式，減少不必要的管制。此舉能降低企業交易成本，有效吸引國際業者進駐。儘管初期階段的「負面清單」項目可能會多一些，但未來清單勢必會越來越少，且將能及時調整，彈性化的政策及管制鬆綁的預期，將有助於自貿區的成功運行。


從戰略的角度來看，上海自貿區的使命十分明確，就是改革方向的先行者。面對近來大陸經濟成長力的下滑，有識者都看出：經濟結構必須轉型、金融市場必須改革。問題只是要如何做。大陸「先行先試」的政策思維，推動了上海自貿區的落實，一旦該地區改革取得不俗的成果，未來將會進一步複製推廣至全大陸。


反觀台灣，「經濟自由示範區」說了好多年。雖行政院8月初已宣布國內「自由經濟示範區」啟動第一階段計畫，但有關租稅優惠及金流與人流進一步鬆綁的部分，還須待第二階段「自由經濟示範區特別條例」才有具體進展。簡言之，目前還是空中樓閣，尚看不到實行作為，遑論影響。相較於上海自貿區將於29日掛牌上路，台灣推動速度慢了不只一籌。


坦然言，在經濟發展的支持下，上海自貿區要發展成國際金融中心的條件比台灣好太多了，而未來兩區的競爭是必然的，競爭本身並不可怕，但就怕明知要做，卻始終在原地踏步，白白的把領先優勢讓了出去，這樣才需要擔心。而且全球有很多的金融中心都是分工合作，對大陸而言，上海自貿區主要目標是「經濟轉型」與「金融改革」，與我們成為人民幣離岸中心、亞太金融中心的目標並不全面牴觸，反倒是仍然有相當多的合作空間。


具體而言，上海欲促進人民幣國際流通、金融商品創新及吸引外資企業。而台灣正積極推出更多人民幣的創新商品，如人民幣保單、人民幣計價的交易所買賣基金（ETF）及「雙幣雙股」商品，金管會也開放陸企來台發行寶島債，商機已浮現。其次，台灣金融業者也很想登陸執業，拓展人民幣業務。再加上台灣於高科技產業發展的基礎，專業發展高科技籌資平台仍然大有可為，這些都是未來兩區可以互補雙贏的合作策略。


上海雖開始啟動自貿區，但金融自由化與目前整個金融體系的運行與機制間，存有非常大的矛盾與利益衝突、政府職能的轉變更涉及官僚文化與利益問題，顯然還需一些時間摸索才能順利運行，當前情勢，台灣仍大有可為。但若等上海自由化發展成形，那麼台灣就只能等著被邊緣化。期盼政府加快腳步，莫讓機會再成空。


(本文刊載於2013年9月29日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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