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媒體上吵得沸沸揚揚的兩個大問題,一是核四是否應該繼續興建,一是五楊高架道路是否應該及時完工。前者是全民關懷的大問題,後者是北部地區的交通問題,卻都涉及到政府的決策品質。可是仔細想想,真是政府的問題嗎?政府輪替就能解決得使我們滿意嗎?

落實的說,兩大爭議都與工程安全有關。核能發電確實是世界文明國家所面臨的抉擇,但他們所考慮的是核能長期而言對人類生命安全的危害,因此廢核是長期的目標。對台灣而言,是否繼續興建核四,大家關心的是有無發生日本福島核災的可能性。這當然是很難預料的,長期的安全與短期的經濟何者為重,是每位國民的斟酌,但如果興建核廠的工程都有問題,就沒有什麼好考慮的了。至於五楊高架,本沒有必須趕工的理由,只是政府要信守承諾,為了便民,要求按時完工,照理說,也是理所應當的。問題是:為什麼工程老出毛病呢?

以核四來說,是有經驗的外國公司的設計,為什麼一再地傳出工程上有差錯?台電能對國民有個交待嗎?這是在管理上的問題還是技術上的問題?我們的工程團隊連按圖施工的能力都沒有嗎?這樣無能的技術人員怎希望他們帶領國家立足於天下,與世界各國爭一日之長短?

至於五楊高架的工程,因為在我們可以理解的範圍內,也是很不可解的。在媒體上出現的工程現狀,似乎有鋼筋裸露的情形,工程有多不安全?甚至傳出營造廠商都說自己不敢在上面行走。這也許是誇張,但建造鋼筋水泥的高架橋是很普通的工程,何至於因為趕工就會漏洞百出,甚至有倒塌的危險?

凡事有不順遂處就怪政府,已經成為我們的習慣,可是廣大的民眾沒有該反省之處嗎?以比較容易了解的高架橋來說,工人沒有錯嗎?他們也可以抱怨嗎?要求他們趕工,就是他們潦草施工、使鋼筋外露的理由,而且為社會大眾所原諒嗎?

使我們感到氣惱的,不應該是政府的決策。興建核四曾經是兩黨政府共同的政策,因為當政者有振興經濟的任務。我們應該反省的是,難道台灣經過數十年的發展,國民水準仍然無法保證工程品質嗎?施工的嚴謹性是國民品性的表現指標之一。世界上文明領先的國家,其工業產品都有品質的保證。德國是最先進的國家,其產品的品質最為人稱道。日本能在十九世紀很快地學習西方文明,而且迎頭趕上,就是國民性在工作上認真負責的態度。落後國家凡是可以奮起追趕的,都是因為國民有奮發圖強的意志,反映在工業生產的態度上。

我們在過去幾十年的發展中,逐漸步入已開發國家之林,MIT似乎逐漸成為品質保證的符號,這使我們感到非常驕傲。可是我們真正完全丟掉了馬虎、應付的工作心態,可以在沒有嚴格監督的情形下,一絲不苟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了嗎?還是令人懷疑的。誠然,相對於大陸,我們確實有些進步,但是我們已經達到可以值得驕傲的標準了嗎?似乎還有些距離。這也許是在過去十年來,我們在亞洲四小龍中被韓國超越而又嚴重落後的原因吧!

對於核四,由於科技性高,其品質問題我們只能推想,但是土木工程的缺失則有目共睹,很容易判斷。如果我們不能改變看不起工藝品質的國民性,很快會被大陸所超越,是可以想像得到的。我在過去二十年間,曾不經意地買了大陸製造的衣物,其特色是外觀華麗,不經一用即瑕疵百出,可是近年來已有顯著的進步。工業產品的品質是一種文化現象,涉及到國民品性。試想,製作一些敗絮其中、外觀亮麗的東西,不是欺騙嗎?台灣的建築在震災後常發現水泥柱梁中有雜物的情形,這才是我們對於核四安全沒有信心的緣故吧!

(本文僅供參考,不代表本會立場;2013.3.15中國時報時論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