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的第一個十年,全球青年失業率與失業人數已歷經兩次大幅上升,2000年受網路泡沫化及全球經濟同步不景氣所影響,青年失業率在2002年創下歷史新高13.1%,失業青年達7,600萬人。2008年由華爾街金融海嘯引爆之青年失業潮,讓各國多年來努力建構的社會安全網出現破綻,「飛特族」(不求固定工作的族群)、「窮忙族」(有工作卻難以飽食者)、「蟻族」(群聚在都市邊緣尋找工作機會的青年)等名詞,不斷被創造登上檯面,但年輕人的就業問題仍是一籌莫展。
台灣的景況雖不若南歐諸國嚴重,但在面臨失業率攀升的同時,還有缺工、低薪與高學歷就業機會不足等問題並存,使得青年(15至24歲)失業率不僅是全體平均失業率的3.1倍,也高於鄰近的日本、韓國,顯示我們的青年就業壓力相對更大。加上青年勞動參與率逐年下降,以及長期失業人口中,社會新鮮人所佔比率漸增已逾二成,種種現象均指出目前的青年失業問題絕不能等閒視之。
雖說行政院已於2010年協調相關部會,將輔導青年就業之各項措施整合為「協助青年就業接軌方案」,企圖透過提供就業機會、釐清興趣志向,與協助參加職業訓練等三大措施降低青年失業率,卻忽略了最根本的改善經濟體質問題。
猶記得1960年代,台灣以優質的勞動力吸引大量外資,一躍為世界的工廠,並創下經濟成長奇蹟。曾幾何時失業率再也回不去3%以下,同時民間缺工率卻達16%至18%不等,多數人認為這是產業發展與人才培育失衡的結果。
因為高等教育普及化的結果,使台灣擁有的大學人力是香港的4倍,碩士達3倍。加上製造業改採「台灣接單海外生產」模式後,就業機會有六成集中在服務業,可是過去十年服務業投資少,國際化程度不足,餅沒做大,勞動市場供過於求,薪資成長自然不易。因此,本文希望從「包容性成長」(Inclusive Growth)的觀點,針對現在的低薪化現象,連結新興產業推動措施與學用配合計畫,提出「後金融危機時代的青年就業促進策略」。
其實過去十年我國勞動生產力提高了56.38%,但單位產出的勞動成本卻下降26.44%,可知廠商的勞動成本並未完全反應生產力的增加,使得目前的低薪情勢不僅造成市場扭曲,連帶擴大貧富差距。政府宜運用產業結構調整之契機,一併解決缺工、高學歷就業機會不足及「青貧」等問題。
今年11月起,台灣推出一系列吸引外資的作法,包括稅賦、貸款優惠,鬆綁部分產業之外勞聘僱比例等,但英國的「經濟學人資訊社」(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 EIU)卻在新近發表之報告中表示,此舉有可能會讓台灣走回頭路,吸引到的是勞力密集產業,而非創新產業。
為免適得其反,即便是傳統產業管見以為也應運用台灣的高等教育人才,藉著創意研發與行銷等優勢利基,協助產業升級、為廠商加值,讓投資者願意捨便宜的勞動力,不再「逐水草而居」。而非僅希望政府提供僱用補助,以降低人事負擔,且無助於創造新的專業性工作需求。
具體的作法是,政府以減免企業社會保險支出之方式,鼓勵廠商與大學合作,由企業主導,共同遴選與廠商業務相關領域的師生,讓學生部分時間在企業工作,利用週末、假日或固定時間回學校進修,老師及研究生則可藉此從事研發、行銷或管理技術改良等作業。這樣既可填補廠商的短期人力需求,又能有效利用學術資源,提升業界能耐。此外學校也能達到課程設計銜接職場需求之目標,讓學子的教育投資更符合經濟效益。
再者,廠商若願意聘僱學用合作計畫畢業後的學生,可延長投資優惠年限,企業如能進一步提出加薪方案,亦即依廠商獲利與員工績效設計薪資提高機制,則可享有更多的福利,如此除能解決高學歷失業率問題外,亦能將投資誘因與本勞薪資連結,積極協助受僱者分享經濟成長的果實,間接刺激內需,強化經濟發展動能。
「全球化」雖然會讓部分工作消失,但危機就是轉機,希望政府透過調整產業結構的機會,創造「在地化」工作,將解決缺工、低薪與高學歷高失業率等就業問題,畢其功於一役。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本會立場)
(本文曾發表於民國101年12月8日中國時報社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