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生命從起源到進化歷時千萬年，物競天擇的理論在人類的科技發展下，漸漸的成為「意識道德」上所希望遵循的規則而非絕對。生命的自然淘汰與演進，由整個生態體系來看，演化系統所包含的萬物是相互依賴的關係，緊張但又非常和諧，然而自人類發展文明開始，雖然人類的倫理系統不斷強調生而平等的生命觀念，但是人類對生命主觀賦予的「價值」卻不斷的顛覆道德倫理的規範，是有意還是無心，這在高效能的科技知識中似乎只有爭論而找不到定論，我們對於科技的發展似乎現有也只能做到規範，其實說穿了這樣人為的問題，真正解決這種衝突還是必須回歸到人類優越的理性。
在工業化後不算短的數百年間，人類科技文明呈跳躍式的向上發展，而這段時間中人類只求技術突破與科學精進，甚少思考人類與整個自然環境的互動關係，而這段日子使得生態界受到自古以來前所未有的巨大傷害。當人們在大量的物種與生態消失之際，當人們觸及了生命密碼之際，人們開始警覺這個世界的真正面貌已經因為當代科技的發展而顯得殘破不堪。
生命與核心科技的衝突
論及被期許為二十一世紀的核心科技之一的基因科技，在科學界它已經不是單純的科技問題，相反地，它已遭遇到許多社會倫理的爭議。基因科技的發展因為輔助設備與人才的精進，在技術發展層面似乎已少有限制，剩下的只是人類「要」與「不要」花時間繼續進行下去的爭議。
基因科技或是其他攸關人類重大發展的科技未來如何避免不良後果，當是現在刻不容緩應當迅速解決的問題。如今，基因科技再次讓人類站在前進未來的十字路口中，這次或許因為人類智識已經預知到基因發展的不當，將引導人類走向絕種一途，亦或許因為基因發展的不確定因素導致人類為自己長期扮演「上帝」角色開始感到恐慌；因此，你我今日會在這裡相聚，開始另一次的省思，這目的都是在喚醒人們的良知與理性，盡力避免一場原本可以避免的災難。
人類文明發展至此，科技所帶來的功過仍舊算是及格邊緣，在道德良知的無形戒律下，人類尚能順利的走至今日；然而科學技術的發展已經隨著時間漸漸的消彌了困難的盲點，爾後科技發展帶來生命的「毀滅與挑戰」才是人類更大的問題與挑戰。生命與當代核心科技的衝突已經浮上了檯面，這種狀態將持續地擴張下去，要將這種狀況視為危機，還是將其轉化為轉機甚至是契機，端看這個關鍵時代的你我將如何處置。
科技與倫理的抗衡
對於生命科技的發展，很多情況現今著實遇到許多社會倫理與生命科技相互衝突的狀況，例如：當犯人接受刑事犯罪的基因比對、病人接受科學研究的人體實驗，誰有權或誰可以授權取得個人的基因資訊作為辦案的依據？基因工程與優生學的概念更是牽扯不清，誰可決定改變基因的程度？由誰評估基因改變後的利弊得失？誰可決定人類需要什麼樣的下一代？基因科技的快速突破，不但將改變人類的生活方式及人際關係，倫理觀念也遭受到很大的衝擊，甚至整個法律體系也需要重建。究竟科技發展會不會反噬從事發明的人類？中研院院長李遠哲相信，只要堅持人生而平等的價值觀不變，科技的進步對人類社會將有莫大的貢獻。法鼓山聖嚴法師則從宗教的觀點擔心倫理將不再受到重視，他呼籲全世界的人類應該在問題還沒發生前預見危機，解決問題，不要讓後代子孫飽嚐前人種下的孽緣。這些均是對於科技發展提出的意見，如何讓這些被許多人認為是脫離現實、形而上的道德倫理概念進一步的讓大眾的接受，特別是從事科技研發的專才更應該多多接觸人文思維的教育，以避免「知識盲點」的擴大。
透過基因科技選擇下一代。這使得生命的意義與定義勢必跟著改變，人類過去凝聚的倫理觀念與道德標準也將需要修正。在某種程度上，基因科技更顛覆了現有對社會正義與「人人生而平等」的社會價值觀。當然也有部分科學家認為現在的擔心都是杞人憂天，因為即使爭議最大的基因複製科技都不能與「拷貝」劃上等號。所以對於科技發展的底限與認知，在角度不同的切入點衡量下，就有不同的觀點出現，我們似乎應該凝聚多一些的共識，對於倫理道德和科技發展兩者之間盡力尋覓一個平衡點。當今我們面對的是加速變遷的時代，人類不僅能改變自己的生活，更能進一步改變自己。過去的進步儘管已經轉化了人類生活的條件，但仍未觸及進步的基本特質，因為，人類雖然改變了週遭的事物，但是人類本身並未因此而改變。在基因工程、神經科學、長壽研究與人工智慧等領域中，重大研究的進展已經顯示，人類不僅能改變自己的生活，同時更能進一步改變他自己。這個重大的趨勢，已經在我們下一代開始。爭議與反對也許會稍微改變這個趨勢的發展走向，但終將無法阻擋這個潮流。雖然任何「進步」的過程必經改變，但是，改變卻不一定導致進步，所以，如何在改變中帶給社會安寧與人類福祉則值得我們省思。
科學的進步與發展仰賴生生不息的研究，而透過人的參與才能使研究發展有進一步的突破。然而，仔細審慎國內目前研究倫理中對於參與研究者之保護政策，仍停留在醫療法所規定的新藥、新技術及新醫療器材之人體試驗，對於其他涉及人之研究並未有任何政策加以規範，以確保研究參與者之權利與安全。同時，根據本院研究發現，醫師不僅於現存醫學教育體制下，缺乏研究倫理課程之訓練，特別是保護研究參與者之機制，大部分醫師亦對國際上許多倫理規範及運作，甚至國內獨有的聯合人體試驗委員會並未有相當之認識。目前國內教學醫院級以上之醫院皆設有一委員會，其名稱並不一致，絕大多數醫院僅遵循醫療法之規定，僅負責審查人體試驗之案件，對於其他非醫療法規定範圍之涉及人之研究並未強制規定必須經過委員會之審查。同時，由於目前各醫院委員會之運作並未有足夠之經費與人力支持，以致在作業程序、審查內容、時效、及審查品質等方面備受質疑。再者，在政府與醫院政策黑洞、醫師本身對於參與研究者保護之不足以及國內期刊雜誌對於參與研究者保護措施規定缺乏之情況下，究竟國內學者於進行研究前中後，是否已善盡保護研究參與者之完善措施，以及台灣有多少因參與研究而受到傷害之民眾，不得而知。我們是否應該回過頭思考，我們所真正需要的是什麼？科學與尊重生命究竟何者重要？
科學與生命的互動
從科學的觀點而論，生命乃是一種燃燒，一種氧化的過程，那麼，生命有什麼意義呢？這個問題是沒有答案的。不少科學家喜歡謙虛的說：「科學是中立的，客觀的、不作價值評斷的，生命意義這個深奧的問題，並不屬於科學的範疇。」但事實上，這近三百年來科學已經對人類的生命觀產生相當大的影響，任何一種嘗試解釋宇宙及生命真相的科學體系，不管它表面上多麼客觀與中立，實際上，均避免不了涉及到「生命意義」；也就是說，一個科學體系的背後必然隱含著一種「宇宙觀」或「生命觀」。量子論和相對論、精神分析、行為主義、遺傳學或免疫學都各有其不同的生命觀。所以科學家不應再堅持「生命意義並不屬於科學範疇」。意識、自由意志、價值是三根位於科學皮肉裡的芒刺，唯物論的科學並無法克服它們，甚至連基本原則都摸不著邊，這並不只是因為它們難掌握自己，而是它們與科學的基本模式發生直接的衝突。科學不得不放棄它們─否認它們的存在或者說它們是超出科學領域之外的。但對大多數人而言，這三者都是生命中最主要的部分。因此當科學一味否認它們的重要性，甚至否認它們的存在，或者說它們不屬於科學的範疇，我們就必須對科學有所懷疑。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顧志耐教授將科學定義為對物質世界可以觀察與可以驗證的特性之研究。更正確的說，也許應該是，對物質世界可以觀察與可以驗證的特性之有系統的研究。科學是人類知識的一部份，但是知識不一定產生科學。知識包含技術，但技術不一定源自科學；技術也不一定用於生產。因此，將以科學為基礎的技術知識，應用於生產活動，產生現代經濟成長，需要社會文化因素的配合。科技是把創新與發明應用到社會，來解決人類的問題。從月球登陸到垃圾處理都需要科技。在大多數情況下，它追求更新、更快、更方便、更有效率。科技是提高現代生活水準的動力，而倫理是規範，反應文化、意識，傳統觀念及歷史背景。科技追求和諧、安定，止於至善，倫理則是提高現在生活素質的主力，二者調適恰當，人類除可享受到科技─所謂物質文明─的好處，又得到享受倫理─所謂精神層面的和諧。但是在現實社會中，不論以科技為主的西方社會或以文化為中心的東方社會，都遭遇到兩者失去均衡的挑戰，這些變化使嚮往傳統文化的人擔心，例如：科技帶來暫時性的失業、新的發明常產生副作用、科技使原有的智識及生產方法落伍、科技使社會結構、人際關係、教育制度產生變化。另一方面，倫理的規範及傳統觀念亦隨之而變，例如：「安於貧困」在現代社會並不一定是美德，追求財富更不一定是罪惡(不擇手段的追求財富才會是罪惡)；「只掃自己門前雪」的消極行為不值得鼓勵，「善盡社會責任」值得讚許；「一諾千金」是令人嚮往的境界，但商業行為最好還是要透過法律予以契約化。
科技要追求，要提倡，但不能「不計成本」或者「不計代價」。所謂「代價」(或成本)不僅包括了有形的投資，也包括了無形的資產(如生態景觀)。倫理要維護，要尊重，但不能一成不變，隨著社會的改變，要注入新的價值觀念。從經濟學觀點來看，把經濟的「成本」觀念注入「科技」，科技就容易落葉生根。把經濟的「效率」觀念納入倫理，倫理就更容易開花結果。我國的人文思想─強調「情、理、法」，以及「真、善、美」，我覺得「科技」與「倫理」的密切配合就容易達到這層境界。從上面「科技」與「倫理」的探討，我希望能更進一步延伸，我們需要「經濟人」的效率，它使我們活得富裕；我們需要「社會人」的公平，它會使我們活得更有意義。一個國家要追求經濟效率，也要追求社會公平；要追求財富累積，也要追求全民福利；要追求更高的生活水準，也要追求更好的生活素質。這就是說：我們的社會需要有受人歡迎的「經濟人」，也需要受人尊敬的「社會人」；「經濟人」追求的是效率，財富與生活水準；「社會人」追求的是公平，福利與生活素質。
後語
探索科技、倫理與社會，我們的終點就在前面，那是生命的康莊大道。所有科技的目的都在豐富人生，充實生命，而人們要獲得人生幸福與超越死亡的智慧，首先必須區分三個有密切聯繫，又有不同涵義的概念，它們是：生存品質、生活品質以及生命(人生)的品質。生存的品質主要指人們獲取物質生活的豐富程度，人們腦力與體力緊張的程度，以及人們獲得閒暇時間的多少。人類生存的品質往往與社會生產力的提高，科學技術水平的發展、個人心智體能的支出率成正比。以今日人類生活的狀況來看，生存的品質無疑大為提高了，而且將可能進一步繼續再提高。生活品質則指人們對生存狀況的滿意程度，對人生過程感覺到的幸福，舒心與順暢，它往往與人之主觀感受、文化素養及社會發展狀態有關。以今天人類生活的實際情況而言，生活的品質較之傳統社會的狀態雖然有所提昇，但並未能得到與生存品質同步的提高，有些方面甚至比之古人還下降了，因為有時人們感受到的幸福度並不高，人們產生的痛苦卻更加強烈。生命(人生)的品質除了包含有人生存方面的物質獲取，人生活方面的主觀感受之外，還涵括人的觀念、思維方式，智慧與理念。也就是說，一個要獲得較高的人生品質，就必須在求利求欲求感受之外，還努力地去獲得正確的觀念、思維方式，去建構某種終極的人生目標，這樣才可能在解決生存與生活問題的同時去獲得極高的智慧，以洞悉生死奧秘，駕馭和損益人生，從而較好的解決人生之問題，亦能進一步從容去面對死亡問題，達到一種超越死亡的境界。諸位，我再次強調人類不僅能改變自己的生活，更能進一步的改變他自己，但是，人對人自己的改造，必須更為審慎，更重要的是人類更應該致力於開發精神與改善倫理，畢竟，人能自我控制、自我開發，與自我導向，才是演化過程中非常重要的因素。
以生命、科技、社會與倫理為主題，不是在玩文字堆砌的遊戲，本篇文章希望藉由上述四者之間的互動情況結合當代人類文明發展，引發諸位以人類生命的立場與社會科技發展這兩個看似相互衝突的基本點，產生一絲絲的省思。
（本文代表個人之意見）（本文刊登於90.09.18中央日報「全民論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