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載「九一一」驚暴美國被列為世紀的第三災難事件,事實上,「九二一」的天災巨變之於台灣社會的影響也是不徨多讓的,然而,美國的「九一一」與台灣的「九二一」之於人文學上的論述思考卻也應該是多重深邃的,這是因為:

首先,「九二一」與「九一一」的對比當不僅止於天災與人禍的相互對照,這是因為這兩樁事件的發生背後皆有其結構性的構造因素,就此而言,長期以來國土開發政策的不當之於「九二一」所造成的天然災害以及美國外交政策的長期失衡所招致「九一一」的驚暴傷害,在在點明出來:歷史性的糾葛關係這使得這兩樁事件都應該是一種預期必然會發生的後果、下場,連帶地,不論是天災抑或人禍的善後處遇,也不應該是短期時間之內便能夠應對、紓解的,更確切地說,倘若無法記取、探究事件背後真正的構造因素,那麼,時間終將還是會牽引暴發出另外更大的禍端災難。

其次,「九二一」與「九一一」各自所造成的戕害都是屬於全面且深層性的傷痛,而這些的意外事故也遠遠超乎個人能力所能應對與處理的範圍,就此而言,趨避危險的集體性設計勢必會成為未來全球普同性的發展趨勢,而這也同時說明了:同舟共濟、利害攸關的風險社會將不僅止於概念上的道德指稱,而是有其日常生活運作上的真實意涵,畢竟,當代資本主義社會的運作已經從責任個別化轉換成為生命共同體的社會契約關係。誠然,面對著特定的危機事故,國家政府固然有其不可迴避的責任擔當,但是,如果天災人禍的紓解還是停留在短視、淺見的思考格局裡,那麼,後續的處遇對策不僅無助益於難題的真正化解,反而會帶來更多的社會怨懟與文化仇恨。

準此,檢視二周年將屆的「九二一」其判準就不全然擺置在緊急賑災、組合住屋以及輔導就業等等短期性的治標做法,而是進一步就人類與自然環境的共生關係做一基進的思索與徹底的改造。連帶地,檢視美國後續的軍事反擊行動,其基本的質問也應該是在於:究竟是美國嚥不下對於這個強權國家的屈辱,而成為一種偶發的報仇事件甚或是以暴制暴的正義宣戰;還是要對於死傷的美國同胞找回一個公道;抑或要為日後可能再次出現的恐怖暴力行為斬草除根,藉此維護全球秩序;還是反擊的行動反而可能會埋下不同文明彼此之間更多的敵視?

最後,「九二一」與「九一一」這兩樁獨立事件背後也傳達出相同的文化性迷思,這其中前者指涉的是人定勝天的假相所遭致對於自然生態環境禍害無窮的破壞;至於,慣常以歐美社會作為主流霸權文化甚或是不斷地被擴充成為普世價值的思維模式,這多少斬斷了不同文明彼此之間可能的對話空間甚至於加深了更大的隔閡嫌隙,準此,這裡的真義直指人們應該如何更謙卑地看待人與人、國家與國家、文化與文化以及人類與大自然,兩者之間多元且相生共容的對應關係。

總之,毫無疑義的是「九二一」與「九一一」都將成為台灣子民與全球公民集體記憶的一部份,連帶地,之後的臺灣島嶼與國際社會也應該記取這兩樁事件的教訓,從而為我們過去以往的偏頗心態提供了一個沉澱與反省的契機,就此而言,相應於「九一一」之後鉅變的全球秩序,如何去面對、如何去解套、如何去探究以及如何去實踐上述各種共容的關係,在在地都在挑戰、試煉著人們脆弱的本性!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