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來說,「九一一驚暴行動」舉世注目的爆炸案勢必會為在未來全球局勢的發展埋下不可知的變數,姑且不論美國將這一次的恐怖暴力直接提昇至全面性的宣戰所可能產生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但是,「九一一驚暴行動」除了隱涵著錯綜複雜的歷史性糾結以外,如何透視長久一來全球不對等的文化發展現象,這可能是政治層面之於「九一一驚暴行動」以外所必需要兼具的另類思考。

基本上,「九一一驚暴行動」的突擊行為已經是為美國帶來政治、經濟以及社會等等全面且深層性的傷害,這自然使得美國政府勢必要有所動作,顯然,在人神共憤以及敵愾同仇情緒的渲染下,邇後美國各種的軍事攻擊行動,也會在社會正當性的發效底下一觸即發地全面挺進,然而,除了譴責暴力以及對於無辜殃及者的哀悼以外,面對所可能引發的全球性戰亂其思索的真義還是必須還原回到幾項基本的質問,那就是說:美國後續的反擊行動,究竟是嚥不下對於強權國家的屈辱;還是要對於死傷的國人找回一個公道;抑或要為日後可能再次出現的恐怖暴力行為斬草除根,藉此維護全球秩序;還是反擊的行動反而可能會埋下更多的怨懟與敵視?準此,美國軍事反擊行動的本身應該是多重性的論述意涵,而是僅僅是單一偶發的報仇事件甚或是以暴制暴的正義宣戰!

事實上,評議這一次慘絕人寰的世界性悲劇,悲憫之心油然而起本來就應該是人性的普同表現,然而,從相關傳媒畫面上所出現回教國家截然不同的兩樣心情,這多少點明出來:這一次的恐怖突擊行動固然是有其國際法律上以及人道關懷上的雙重責難,但是,所謂敵對陣營的國家出現類似舉國歡騰的突兀景象,這可能不全然要給予這些國家或人民更多的道德性譴責,相反地,來自社會文化觀點的詮釋角度亦有其論述探討的必要性!

暫且先行不論上一個世紀美國自翔為強權國家所主導的各種政治、經濟性干預行動的妥當性與正當性,但是,這種出自於美國我族中心主義的認知情結,多多少少漠視了不同國家個別殊異的人文、社會以及意識形態,誠然,造成今日的美國成為若干國家千夫所指和萬惡不赦的敵人,這當中除卻政治、種族以及宗教上長期以來盤根錯節的歷史性情結以外,慣常以歐美社會作為主流文化甚或是不斷地被擴充成為普世價值的思維模式,這多少斬斷了兩造雙方可能的對話空間甚至於加深了更大的隔閡嫌隙,就此而言,包裹著什麼可以做的概念、可以得到什麼的關係、對此行為的價值評論、以及採取什麼行動的規則等等不同的文化內涵,這使得「九一一驚暴行動」呈現出:為聖戰犧牲的「烈士」以及殺害無辜的「劊子手」兩極化的評價論述。

總之,從人神共憤到舉國歡騰理當是這一次「九一一驚暴行動」文化認知光譜模式底下一種的連續關係,這當中除了政治、軍事、經濟以及國際秩序的考量以外,攸關到意識形態的文化觀點解讀這也應該是配套而來的思考準則,以此觀之,意識形態的作祟固然可以激勵、強化美國的社會連帶,但是,回教國家的意識形態亦有舒緩社會緊張以及意義詮釋的解讀作用,終極來看,「九一一驚暴行動」及其日後可能的反擊行動當不僅止於國威與軍事上的對峙關係,背後實則隱涵著不同族群文化彼此間的衝突對立,而這種殊異文化相互間的敵視與誤解,其預期性的發展惡果自然是綿延長長的!?

(本文曾刊登於90.09.17中央日報論壇)(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