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終於正視金融情勢惡化之致命性,提出多項挽救金融的法案,甚至將今年標榜為「金融改革元年」。我們樂於見到這樣的發展,呼籲立法院儘速通過相關法律,行政當局並應迅速確實執行,以期經濟得以脫離谷底,步向復甦。

我們的金融問題業已盤根錯節。經濟在順境時,還可以勉強張羅得過去,遇到像目前這樣國際景氣低迷的衝擊,其脆弱性立即顯現。「經濟學人」雜誌在上年底即大膽預言台灣今年春節前後會發生金融風暴,幸未成真,但情勢之惡劣就像溜滑梯一路往下掉。

至去年十二月底,金融業的逾期放款金額已達9,021億元,逾放比例為6.2%,而日前資料公布七大行庫逾放比率持續攀升,其中華南銀行為6.73%,台灣企銀更攀升至8.21%。但由於國內金融機構慣於以貸新償舊或分期列帳方式隱藏逾放款,因此實際逾放數字要比帳面數字高得多。其中基層金融機構逾放比率已高達15.68%,呆帳金額達500億元,並已有百分之十的農會信用部淨值為負數。

造成這樣惡果的原因,開放過度、惡性競爭是一端,經營無道、掏空資產也難辭其咎,不免亦有管理不善、姑息養奸的因素。

金融呆帳過高的立即影響,就是金融業的獲利降低,盈餘必須拿去抵銷呆帳,因而股價、再投資、甚至員工福利都大受影響,對整體經濟在這一業別的成長上就沒有貢獻,甚至是負貢獻了。

其次的影響就是金融業務的萎縮以及凍結了企業生產要素。因為怕呆帳再升高,影響到生存,核貸就過於審慎,所以雖然資金寬鬆,利率下降,但企業卻不容易貸到錢,金融業的基本功能喪失,經濟就像失根的蘭花,當然搖搖欲墜。目前重貼現率及擔保放款融通利率已分別降至4.125%及4.5%,均為歷年來最低水準,在世界各國之中,僅高於日本而低於其他國家,但放款成長率降為3.10%,為歷史新低點。資金凍結,人力凍結,土地成為不良資產,也動彈不得,經濟成長又從何而來?

再者的影響就是加深財政困難。為了協助打銷呆帳,政府忍痛調降金融營業稅,由5%降為2%,稅收每年損失400億元。又以前接管問題金融機構的錢坑,如省農會接管中壢農會信用部、合庫接手彰化四信、臺銀接手東港信合社,呆帳在200億元以上,爛帳由原應繳庫的盈餘承擔,國庫收入自然少了。

又如國安基金護盤損失,迄今已有184億元虧損,尚有50億元的借款利息支出,依法政府須在下年度編列預算彌補。其他四大基金護盤損失也達1,209億元,不是須由政府編列預算彌補,就是由盈餘補貼。而歷年國庫仰賴的釋股收入以累積5,000億元,因股市不振而未能處理,使國庫隨時有跑三點半的風險。

更不用說為了處理不良資產而須由政府成立金融重建資金,至少須1,200億元,如今沒有著落,財政部說要由出售國有財產支應,在野黨說可由金融營業稅移來運用,僵局於斯,不良資產仍然累積,金融業損失眼見一天天加重而朝野束手無策。

看在人民眼裡,財政困境勢將形成增稅壓力,利率亦將回升,為平抑利率而增加貨幣供給,又會加重物價壓力,怎麼看到要為未來進一步度小月而必須勒緊褲帶,現在要多存錢,以維持未來生活水準,所以目前的消費和投資難有起色。而財政困頓、經濟不振之際,資金外流和貨幣貶值就會如影隨形,這就是日本過去十年的寫照。

要剪斷這樣的惡化趨勢,金融改革就不能坐而言,必須起而行,朝野攜手,畢竟這是根本的財經民生法案,無關政治。亟須儘速通過「金融重建基金設置及管理條例」、「金融控股公司法」及「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組織法」,以構建全新的金融環境。另外,政府開源節流,避免無端干預股市,推動海外釋股,鐵面處理問題金融機構,都是當急之務。

樂觀的話,我們可望在年中開始執行新的金融法律,新政府經過一年摸索,應該帶給人民新的希望。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90年5月份卓越雜誌社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