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給買春族出版一本可在台灣買春建議的小書,沒想到卻造成了台北市長馬英九的震怒。馬市長不僅親赴日本駐台代表處抗議,市警局全力動員、按圖索驥,一一到疑似「淫窟」掃蕩,並將涉嫌販賣此書的書店經理移送法辦。最後馬市長並贊成中央立法在外國嫖客的護照加蓋「嫖客」等文字。馬市長這次嚴打「極樂台灣」,固為其掃黃政策的一個插曲,也贏得了若干婦運團體的支持。但是就整體與長期的市政而言,似乎政府對於風化行業的許可與管理應該到了全盤檢討的時刻。
首先,我們必需承認一個事實:風化事業絕對會存在一個自由的城市之中,且對於風化的容忍與國家的自由程度成正比。因此,規範一個現代化大城市的風化行為,一定要撇開宗教的道德至上主義,否則台北市不如以沙烏地阿拉伯的利雅德市、阿富汗的喀布爾市作為市政建設的藍圖算了。台北走向西式的國際化大城市,已是市政發展的唯一方向。所以對於風化應該以積極的規劃,代替消極的嚴打與防堵。所以台北一定會有色情業的存在,並不妨礙台北同樣可以成為一個充滿人文與藝術氣息、富裕且守法好禮的社會。幾個民主先進的法治國家,例如日本、德國,及法國等,都有極完善的風化區規劃與法制,我國政府及民意代表過去也曾多次派員考察或委託學界撰寫研究報告。但是顯然前者純粹變成私人旅遊、後者束之高閣。我們建議,學習法律出身的台北市馬市長與高雄市謝市長,何妨本著法律人講究的實證主義原則,由兩個院轄市各組成一個小組,由負責治安的官員、立法的市議員及相關領域的學者,赴國外考察並定期限完成開放風化行業與否,與如何規劃的評估報告。這種實事求是的態度,才可以避免流於情緒化或泛道德化,且真正阻止風化事業的漫延。十餘年前台北的色情一下子如水銀瀉地的侵入市區各角落,可不是當時台北市政府「清除」北投的風化所導致?
對於這一小本出自不見經傳的小公司、且讀者群也不是引導社會價值判斷的廣大中上階級人士,而內容更是移花接木、一般家庭與公司都不能光明正大放在桌上取閱的淫誨小書,實不值得國人為之大加撻伐,好似慰安婦事件的再版一樣。其實,一般西方大城市都有一些躲在法紀陰影下的出版品,這些多半是提供男性娛樂指南性質的刊物,只要內容不致於太傷風敗德,或侵犯他人名譽與隱私,國家大都會以保護出版與新聞自由的大帽子為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次日本刊印、讓沒有水準的日本人憑空想像的「極樂台灣」,如果純是本土作品,相信恐怕連一個警察分局長都不會重視,所以到底我們在乎的是「內容違法」?還是「出產地」引發的民族恩怨?當然,我們也不贊成如某些人所建議的「以暴止暴」,也同樣出版中文的「極樂日本」。
我們認為,至少「極樂台灣」的出版,無疑是給警方公布一個台北「淫窟」的公開檢舉信,才可「提醒」警方不要忘了要馬上去掃蕩。所以「極樂台灣」應該有功於台北的掃黃大業。另外,台北某販賣「極樂台灣」一書的日本書店經理,因為已銷售數本,而遭移送法院的命運,我們也不勝同情。在台灣,已經廢止出版品事前審閱的制度,以及廢止出版法後,一般出版品只能採事後違法的「追懲制」,經營書店者並不對出版的內容擁有審查的義務,甚且沒有審查的能力,所以希望法院日後偵審本案,務須以法治國家重視人民資訊基本權利及廢止出版法的時代精神,慎重處理。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2002.01.20 中華日報國政專欄第四版)
極樂台灣風波的啟示
作者陳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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